长公主出嫁是大事，虽然公主府和万府相距很近，但不妨碍他们绕城一圈。

城内已禁止其他马车通行，只有送接的队伍，不论是迎亲还是接亲的队伍都非常长。长公主的嫁妆异常丰厚，说是十里红妆一点也不为过。沿路铺着一层红毯，有仆人散发喜糖和喜币。

云抒在轿子内能听见，外面有百姓在议论长公主嫁妆的多少。

街上的人都喜气洋洋的，云抒前世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病房中，格外喜欢热闹的场景。她只觉得样样新鲜，忍不住想瞧一眼外面。

八抬大轿绕城一圈，就快要到达万府时，云抒终于忍不住，揭开轿帘一角。

外面的街道很热闹，前方万惊澜穿着喜服，骑着匹黑色大马，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云抒能察觉到他的春风得意。

跟轿子的仆人注意到云抒的动作，提醒道：“公主，盖头得驸马来揭才好呢。”

仆人也只是口头提醒，还侧身遮挡外面投来的目光。

这名仆人是花媚关起来后，她亲自提起来的，对她的生活很负责关心。相处几天，也生出一点感情。幻境里面的人和现实的人没什么区别，云抒甚至觉得，仆人的脸越来越清晰了。

“好。”

云抒正欲放下帘子，却突然察觉到人群中不自然的地方。每隔一段路都有位挺直腰板，精气神明显更好的人，眼神里也带着点杀气。

是练家子，云抒立刻识别出来。

她想起万惊澜的交代，这些人都是他安排的。

按照万惊澜与旧部的计划，他们会在酒水里下毒，在最喜庆的日子，打个措手不及。长公主就是第一个被杀死，死在刚拜过天地，送入洞房之后。

外面的宾客被毒杀，公主则在洞房内，被送给驸马的匕首杀掉。

理智上知道这只是个幻境，但这个幻境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会死很多人，有的人还在早晨跟她说过话，也包括外面照顾她的仆人，而她却无力改变。就算救下幻境里的人，他们的本体也早就死了。

而她还要走完这场婚礼才能离开。

云抒坐回去，有些不安和迷茫。

轿子停在万府。

万惊澜敲了敲轿壁，轻声地问：“抒儿，准备好了吗？”

云抒迟疑一会才答：“嗯。”

万惊澜掀开帘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面前，云抒没有立刻去搭。

“怎么了，不开心吗？”万惊澜敏感觉察到云抒情绪不对。

“有一点，一想到这些人都会死亡，就有点……”

“都是幻境，他们并不是真实的人物，也不是因你而死，不要想太多，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嗯，我都明白。”

云抒搭上万惊澜的手，借力从轿子里出来。

太阳没有预期般的出现，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外面刮起风。如果不是万惊澜护着，险些将盖头掀飞。

万惊澜领着她跨过火盆。

周围是吹锣打鼓和络绎不绝的贺喜声，穿过这些声音，万惊澜带她进入大厅。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礼毕，万惊澜带她离开，人群的声音越来越远。云抒头顶盖头，视线很有限，万惊澜一直稳稳地牵住她。

外面的天色似乎又阴沉了几分，隐隐还能闻到水汽味，风雨欲来。

一声雷鸣闪过，万惊澜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云抒疑惑。

“我们逃跑吧。”万惊澜顿了顿说。

“？”

云抒愣住，马上就可以杀掉她，从这里出去，便问他：“为什么要逃跑？我们在房间里还有剧情要走。”

万惊澜猛地揭开云抒头盖。

云抒冷不丁和他对视。

“我们已经按照剧本举办婚礼，现在已经成婚，剧本并没有要求要在哪里杀掉你。”

“但是……”

云抒还想说点什么，万惊澜直接丢掉她的盖头。

她眼看着红盖头被风吹走。

“敢不敢和我走？”

万惊澜剑眉星目，装扮干净利落，头发全都束起，看起来比往日年轻几岁，眼尾和唇角上扬，一股少年人的锐气，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

云抒咬唇沉默，她也很想这样一走了之，继续留在这里实在压抑。

万惊澜大阔步离开。

云抒跟上。

“这样好吗……？我们走了，这里会乱吧……”

“乱就乱吧。”

万惊澜停下，骤然弯腰，抱起云抒。

云抒惊呼出声，被吓一跳，紧紧搂住万惊澜的脖子。

“早点结束这一切吧。”

万惊澜的气息喷洒在云抒身上，抱着人也不影响他的速度。

有人看到万惊澜抱她离开，还冲两人喊：“你们要去哪？”

两人都没搭理。

万惊澜扶云抒上马，环绕她，驾马离开。

此刻一直盯着人群的练家子们似乎也反应过来，表情惊愕，下意识想要阻挡在前面：“主子！”

“怎么办，他们找过来。”云抒贴在万惊澜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