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镜,”她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装?”
“嗯?”
“在公司装得跟我不熟,在同事面前装得跟我有仇,连开会都不肯看我的方向——结果回到家就这副样子,你让公司那些人知道了怎么办?”
殷玄镜想了想:“他们不会知道的。”
“万一呢?”
“那就让他们知道。”殷玄镜的声音很轻,“反正你是我的人,早晚的事。”
魏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对殷玄镜的直球已经免疫了。可每次听到这种话,心脏还是不争气地乱跳。
“谁是你的人,”她小声嘟囔,声音闷在殷玄镜的颈窝里,“还没结婚呢。”
殷玄镜笑了。低低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传到魏昭耳朵里,痒痒的。
“快了。”
魏昭还没来得及问“快了”是什么意思,就被下一个吻淹没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还在播放,综艺节目的笑声隔着屏幕传出来。可没有人再在意这些。
殷玄镜的手从腰际滑上去,温热的掌心贴着魏昭的皮肤。魏昭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
“去卧室。”魏昭的声音有些含糊。
殷玄镜没说话,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魏昭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瞪了她一眼:“你轻点——”
“好。”
卧室的灯没开,只有客厅透进来的光线,把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朦胧的昏黄里。殷玄镜把人放在床上的时候动作很轻,像在放什么易碎的东西。
魏昭躺在那里,仰头看着她。窗外的光勾勒出殷玄镜的轮廓,肩背挺直,下颌线锋利,此刻正把脸蹭在她的颈侧。
“今天开会的时候,”魏昭忽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殷玄镜抬起身,手撑在她两侧。
“在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的方案怎么改。”殷玄镜顿了顿,“还想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领口太低了。”
魏昭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
“殷经理,你在认真开会的时候脑子里都是这种东西?”
“是你的问题。”殷玄镜面不改色,“谁让你穿成那样坐在我对面。”
“我是去上班的,不是去给你看的。”
“但你给我看到了。”
魏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她。这个人永远是这样,在公司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回到家却什么话都敢说。
她放弃了和殷玄镜理论,抬手勾住她的脖子,把人拉向自己。
“别说了。”
“嗯?”
“吻我。”
殷玄镜听话地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克制。唇齿交缠间,所有的伪装都卸下了。白天在会议室里的针锋相对,在走廊上的擦肩而过,在电梯里刻意保持的距离——都在这个吻里被揉碎了。
魏昭的手指插进殷玄镜的发间,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殷玄镜的手在她腰间流连,指尖带起一串细碎的颤栗。
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阿镜……”魏昭的声音有些喘。
殷玄镜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光看着身下的人。魏昭的脸泛着淡淡的红,眼睛半阖,睫毛轻轻颤着。那副样子,和白天那个在会议上侃侃而谈、和甲方据理力争的总监判若两人。
不,应该说是另一个版本。只有在殷玄镜面前才会出现的版本。
“小满。”
“嗯……”
“你今天真好看。”
魏昭睁开眼,对上那双专注的眼睛。殷玄镜很少夸人,在公司,她最多说一句“还行”或“凑合”。可她夸魏昭的时候,从来不会吝啬。
魏昭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殷玄镜感觉到那里有一点湿意。
“怎么了?”
“没什么,”魏昭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想你了。”
“你白天不是见到我了?”
“那不一样。”
殷玄镜懂她说的不一样。白天她们是殷经理和魏总监,是甲乙双方之间的夹心饼干,是同事眼中莫名其妙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只有回到家,才是她们自己。
“我也是,”殷玄镜说,“很想你。”
那夜很长。长到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盏一盏熄灭,长到电视自动关了机,长到月亮从东边走到了西边。
她们有很多时间。
第二天早上,殷玄镜比魏昭先醒。她侧躺着,看魏昭的睡颜。这人睡着的时候眉头会微微蹙着,像个在梦里也想事情的小孩。她伸手,轻轻抚平那道皱纹。
魏昭动了动,没醒。
殷玄镜凑过去,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然后悄悄起床。
早餐做好之后,她才回卧室叫魏昭。
“小满,起床了。”
魏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再睡五分钟。”
“再睡就迟到了。今天有晨会。”
魏昭猛地睁开眼。
晨会。对,晨会。全公司都要参加的那种。
她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锁骨上几处暧昧的红痕。殷玄镜的目光落在上面,顿了顿。
魏昭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脸瞬间红了。
“殷玄镜!”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昨晚的情况你也参与了。”殷玄镜面不改色,把准备好的衣服放在床边,“高领的那件,我熨好了。”
魏昭瞪了她一眼,拿起衣服,转身走进卫生间。关门之前,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殷玄镜,你今天晚上睡沙发。”
殷玄镜弯了弯嘴角。
“好。”
她知道魏昭不会真的让她睡沙发。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们从来没有吵过隔夜的架。不是因为不吵架,是因为没有人舍得让那个人带着情绪过夜。
晨会九点开始。
八点四十五,殷玄镜走进公司,手里端着咖啡,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八点五十,魏昭走进公司,米白色高领毛衣,依旧是从容淡定的样子。
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门一开,殷玄镜先走出去,魏昭跟在后面,间隔三步。
所有人都在等。
等她们在晨会上针锋相对,等她们为一个方案争得面红耳赤,等那些暗流涌动的张力再次在场。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
电梯里那一分钟,在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殷玄镜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魏昭的手背。
魏昭没有躲。
“想你了。”殷玄镜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魏昭的耳根悄悄红了。
三步的距离,是她们在白天的界限。
可在公司看不见的地方,她们是彼此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