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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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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覃晴猛地坐起身,抓起枕头就朝林默砸过去,声音因为愤怒和宿醉而沙哑尖锐,“我喝醉了!你也醉了吗?!脑子不清醒?!”

她根本不去想,昨晚的事情,是不是两个人都有责任——她喝多了,但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林默是主动,但她自己也.....有过回应。她把这些都选择性忽略了,只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林默身上。

“把我锁在房间里就好了啊!我以前也没见你照顾人照顾到床上去啊!”她口不择言,话语像刀子一样锋利,“林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默被枕头砸中,没有躲,也没有反驳。她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低着头,长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她身上只穿着凌乱的睡衣,裸露的皮肤上还有晴昨晚留下的抓痕。

覃晴的指责和怒火,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林默一动不动地承受着,甚至.....心里泛起一丝扭曲的、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她想,好了。

这下,真的可以永远纠缠在一起了。

不管覃晴是爱她,恨她,还是像现在这样对她发脾气,辱骂她。

她们之间,因为这混乱的一夜,又多了一道更深的、更难以厘清的枷锁。

随你变成什么样子。愤怒也好,冷漠也罢。反正....我的这颗心,早就只为你一个人剧烈跳动。

痛也好,碎也罢,都是因为你。

等覃晴发泄得差不多了,气喘呼吁地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林默的眼神依旧带着未散的怒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更深的慌乱和无措。

林默这才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的海。

她没看覃晴,只是默默地下床,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衣物——昨晚被她们随意丢弃的,凌乱地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气里还弥漫着暖昧未散的气息,混合着酒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默将覃晴的睡衣捡起来,叠好,放在床边。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并不存在。

然后,她才淡淡地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你没爽到吗?”

覃睛:“.....

她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扼住了喉咙,所有未出口的指责和怒火都噎在了胸口,脸色一阵红一阵日。

林默这句话,太直白,太尖锐,也....太他的真实了。

昨晚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里,确实有她自己沉溺其中的反应,有她不自觉的迎合,甚至....有她最后那几乎失控的、攀上高峰的颤栗。

这让她所有的理直气壮和指责,都瞬间变成了可笑的自打嘴巴。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带着嘲讽和自暴自弃意味的笑容:

“行。”

她说,声音干涩。

“行。”

这一个字,像是为她们这段陷入更复杂泥潭的关系,盖下了一个模糊而诡异的印章。

从此以后,除了经纪人与艺人的身份之外,她们之间,又多了一层更加混沌、更加难以定义的关系——

炮友。

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爱吗?好像有,但那爱里掺杂了太多愤怒、愧疚、伤害和算计。

恨吗?好像也有,但又恨得不彻底,无法真正推开对方。

甚至覃晴同意这种关系的成立本身就是在报复林默。

她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继续纠缠在一起。白天,可能因为工作或琐事争吵、冷战;夜晚,却又可能滚到一张床上,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情绪,汲取温暖,互相伤害,又互相慰藉。

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

是爱到极致的扭曲?是恨意催生的占有?还是两个同样孤独、同样执拗的灵魂,在绝望中抓住的、唯一能感受到彼此存在的救命稻草?

这种畸形的关系,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拉锯战消耗着彼此,却又让她们更加无法分离。

一直到.....票晴出车祸身亡。

那场突如其来的、在飙车中失控坠崖的意外,像一把锋利的铡刀,将她们之间所有混乱的、 纠缠不清的关系,连同覃晴年轻的生命一起,干脆利落地斩断。

戛然而止。

最开始的几天,林默表现得异常平静。她冷静地处理覃晴的后事,联系她的父母,应付媒体,安排葬礼。她看起来甚至比覃晴的家人还要镇定,有条不紊地做着一切该做的事情,仿佛那个在无数个夜晚与她抵死缠绵的人,只是她生命中一个普通的过客。

直到覃晴的葬礼结束。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回到她和覃晴曾经共同居住的公寓。房间里还保留着覃晴生活过的痕迹——沙发上随意扔着的剧本,茶几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衣帽间里琳琅满目的衣物和配饰,浴室里她用了一半的昂贵护肤品.....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特有的、骄纵又迷人的气息。

林默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平静的面具,终于一寸寸碎裂、剥落。

她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狠狠地砸向墙壁、地板!

花瓶碎裂,瓷片四溅。

相框摔在地上,玻璃裂成蛛网。书本被撕扯,纸张纷飞。

她沉默地、用力地破坏着房间里除了“覃晴物品”之外的一切。

动作带着一种毁灭般的、歇斯底里的力度,眼睛里却干涸得流不出一滴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骇人的空洞和疯狂。

唯独,不碰任何属于覃晴的东西。

覃晴的剧本、水杯、衣服、化妆品....甚至她随手扔在角落的一些小玩意,都被林默小心翼翼地避开,或者....在疯狂破坏的间隙,近乎偏执地、将它们归拢到更安全的位置。

凭什么?

一个念头在她彻底崩坏的脑海里,像毒藤一样疯狂生长,缠绕勒紧她的心脏。

覃晴怎么能死?

她们明明.....应该永远纠缠在一起才对啊!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都应该这样,爱也好,恨也罢,互相折磨,互相依赖,至死方休!

她怎么能......就这么突然地、单方面地,抽身离开?

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充满了回忆、却再也没有了那个鲜活存在的世界里?

林默停下了疯狂破坏的动作,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看着满室狼藉,又看了看那些被特意保留下来的、属于覃晴的痕迹。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走到沙发边,蜷缩着坐下,双臂紧紧抱住自己。

偏执的想法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没关系。

她想。

覃睛,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吗?就能摆脱我吗?

不可能。

我们...还没完。

永远....都没完。

窗外,夜色浓重,像化不开的墨,也像她眼底那片再也照不进光的、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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