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来的一场戏,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是容珏和燕璃公主的初遇戏。燕璃(女二号)在御花园弹琴,容珏路过,被琴声吸引,两人以琴会友。
这场戏情感细腻,需要演员之间有微妙的化学反应。饰演燕璃的是个新人女演员林婉儿,演技青涩,有些紧张。
开拍前,晋源主动找到她:“别紧张。你就想,燕璃是个孤独的公主,容珏是个孤独的质子,两个孤独的人因为琴声相遇,是命运的小小慰藉。”
林婉儿看着他温柔的眼神,点点头。
拍摄开始。
林婉儿弹琴,晋源饰演的容珏站在梅树下,静静聆听。雪花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发梢。他闭上眼睛,仿佛沉浸在琴声里。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林婉儿。那个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惊艳,有共鸣,有同为囚徒的悲悯,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动。
林婉儿对上他的眼神,琴声忽然乱了。不是失误,而是角色该有的反应——一个深宫公主,突然被一个陌生男子这样注视,怎能不慌?
“卡!”陈凯喊,“这条太好了!完全是我要的感觉!”
现场工作人员都鼓起掌来。连秦屿那边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晋源演得确实好。
秦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接下来的拍摄中,晋源完全进入了容珏的状态。他研究角色到走火入魔——吃饭时在想容珏会怎么吃,走路时在想容珏会怎么走,甚至晚上做梦,都是容珏在燕国宫廷里如履薄冰的场景。
周序每周末都会来横店看他。每次来,都能感觉到晋源的变化——不是外表,而是气质。那种属于容珏的隐忍、敏感、深藏不露,正一点点渗透进晋源的骨子里。
“你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不来?”周序担忧地问。
晋源摇头:“不会。我有分寸。”他顿了顿,看向周序,“周先生,您知道吗?演容珏的时候,我常常会想……如果一个人,从十岁就被送到敌国当人质,每天活在监视和羞辱中,他是怎么撑下来的?”
“为了活着。”周序说。
“不只是活着。”晋源眼神深远,“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回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这种执念,会让人变得……既脆弱,又强大。”
周序看着他,忽然想起上一世,晋源在最后时刻,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执念?执念于清白,执念于公道,执念于一个干净的世界?
“晋源。”他轻声说,“记住,无论容珏经历了什么,那都是戏。你的人生,不会那样。”
晋源笑了:“我知道。我有您呢。”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周序心头一颤。
拍摄进行到第二个月,迎来了容珏的重头戏——黑化转折。
这场戏,是容珏暗中策划多年的复国计划被燕昭识破,两人在密室中对峙。容珏终于撕下伪装,露出真面目。
开拍前,晋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谁也不见。周序在门外守着,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笑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傍晚,晋源打开门,眼睛红肿,但眼神锐利如刀。
“我准备好了。”他说。
现场清场,只留必要人员。这场戏情绪爆发力强,需要演员完全沉浸。
“action!”
密室中,烛火摇曳。秦屿饰演的燕昭用剑指着晋源:“容珏,你骗了所有人。”
晋源缓缓抬起头。那个眼神,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还是那张干净的脸,但眼神完全变了。不再是温顺的质子,而是蛰伏多年的猎人。
“骗?”他轻笑,声音沙哑,“燕昭,我在你们燕国当了十年狗,每天摇尾乞怜,看人脸色。你说我骗?我只不过……是把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一点点还回去而已。”
他一步步走向燕昭,剑尖抵在胸口也不停:“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天醒来,都要提醒自己:你是质子,你是人质,你的命捏在别人手里。吃饭要小心,说话要小心,连呼吸都要小心——”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和癫狂:“我父亲死了,我母亲疯了,我的国家快亡了!而我在干什么?在给你们弹琴!在下棋!在装作一个温顺无害的废物!”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秦屿被他的气势震住,台词都忘了说。
陈凯没有喊卡,让镜头继续。
晋源伸手,握住剑刃,鲜血顺着手腕流下。但他像感觉不到痛,眼神死死盯着秦屿:“燕昭,你今天可以杀了我。但你要记住——我容珏,梁国三皇子,从来没有认过命!从来没有!”
他猛地往前一步,剑尖刺入胸膛。但他还在笑,笑得疯狂而悲凉:“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们燕国……国破家亡的那一天……”
说完,他缓缓倒下。
“卡!”陈凯的声音有些颤抖,“过……过了。”
现场死一般寂静。过了好几秒,才爆发出掌声和惊呼。
“太牛了!”
“这段能封神!”
“秦屿完全被压住了……”
秦屿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被晋源的气场完全压制,连反应都忘了。
晋源从地上爬起来,助理小王赶紧递上毛巾和止血贴。他的手还在流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没事,皮外伤。”他对担心的工作人员说。
陈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这段……我会剪进预告片里。”
这意味着,容珏这个角色,会成为这部剧的重要亮点。
秦屿的经纪人赵坤立刻去找陈凯:“导演,这段戏是不是太突出容珏了?我们秦屿才是男主……”
“戏好就是戏好。”陈凯打断他,“这段是整部剧的高光时刻之一,我必须保留。”
赵坤悻悻离去。
那天晚上,晋源发高烧了。
也许是情绪消耗太大,也许是手上的伤口感染,他半夜烧到39度。小王急得给周序打电话。
周序连夜从上海赶到横店,凌晨三点抵达酒店。
晋源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里还在喃喃说着胡话:“我不是质子……我是容珏……我要回家……”
周序坐在床边,用湿毛巾给他擦脸,心里揪得疼。
“我在。”他握住晋源的手,“没事了,戏拍完了,你是晋源,不是容珏。”
晋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很久,才认出他来:“周先生……您怎么来了?”
“听说某人不听话,把自己折腾病了。”周序语气责备,但动作轻柔。
晋源虚弱地笑了笑:“我演得好吗?”
“好。”周序点头,“好到让我担心。”
“对不起……”晋源闭上眼睛,“我就是……太想演好了。容珏太苦了,我想替他活一次。”
周序叹了口气,给他掖好被角:“睡吧。明天就好了。”
晋源睡着了,但手还紧紧抓着周序的手指,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周序就这样坐着,守了他一夜。
天亮时,烧退了。晋源醒来,看到周序趴在床边睡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轻轻抽回手,但周序立刻醒了。
“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晋源坐起来,“您一夜没睡?”
“眯了一会儿。”周序起身去倒水,“今天休息,别去片场了。”
“可是今天有……”
“没有可是。”周序打断他,“身体最重要。陈导那边我会说。”
晋源乖乖点头,喝下水,忽然说:“周先生,您对我这么好……我会越来越贪心的。”
周序动作一顿:“什么?”
“没什么。”晋源躺回去,用被子蒙住头,“就是……觉得遇见您,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声音闷闷的,但周序听清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这道光了。
即使要与整个黑暗为敌。
他也要护他周全。
周序走出房间,拨通了陆薇的电话:“帮我查一下,秦振海最近有什么动作。还有,星耀传媒的资金链情况。”
电话那头,陆薇的声音严肃起来:“周总,您要动手了?”
“先做准备。”周序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