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源是个很好的孩子。”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太干净了,干净得不该进这个圈子。他来找我,不是立遗嘱,而是做公证——几份文件,一些录音,他说‘以防万一’。”
“什么文件?”
“代言合同的补充条款,剧组投资方的私下协议,还有……”陈明远深吸一口气,“秦屿经纪人发给他的威胁短信的截屏公证。”
周序的眼神沉静如深潭:“内容?”
“《逐鹿》那部剧,投资方要求换掉晋源,改用秦屿。晋源不愿意让步,因为导演和原著作者都坚持他是最适合的人选。秦屿那边提出‘补偿方案’:晋源‘主动’退出,并公开表示因档期冲突无法出演,作为交换,秦屿会给他介绍另一个同等级资源。”
“这是幌子。”
“对。”陈明远苦笑,“晋源去查了,那个所谓的‘同等级资源’根本不存在。秦屿只是想让他体面出局,但晋源不肯。然后威胁就来了——先是暗示他早年‘不光彩’的经历会被曝光,后来直接说,如果他不配合,他在山区资助的那些孩子可能会‘遇到麻烦’。”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晋源录了音。”陈明远继续说,“最后一次和秦屿经纪人见面时,他带了隐形录音设备。对方说得很隐晦,但意思明确:要么低头,要么身败名裂,连累所有他在乎的人。”
“录音在哪里?”
“云盘里。”陈明远终于翻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复杂的密码,“这是解密密钥的第一部分。他说,另一部分在他母亲那里。需要两部分合并才能解锁。”
周序接过纸条:“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陈明远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我这几天总梦到他。梦里他站在我面前,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话,但我听不懂。”他转向周序,“你进来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他不是要我保守秘密,是要我交出秘密。只是我一直在等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你相信我是那个人?”
“我不知道。”陈明远诚实地说,“但你提到云盘倒计时时,我知道你至少了解晋源最后的安排。而且……”他顿了顿,“你看上去是个有能力的人。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敢碰这个案子。”
周序站起身:“他母亲在哪里?”
“青城,老家。晋源出事当天她就病倒了,现在还在住院。”陈明远写下一个地址和电话,“她姓苏,苏婉贞。但你要小心,她身边可能有人监视。”
“谢谢。”
周序走到门口时,陈明远叫住了他:“如果……如果你真的找到什么,请先告诉我。我是律师,我知道怎么让证据在法律上生效。”
“我会的。”周序说,“但有时候,法律需要一点推力。”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雨已经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在玻璃幕墙上划出无数道水痕,整座城市笼罩在灰色的水汽中。
周序没有撑伞。雨滴在离他身体几厘米处自动滑开,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路过的行人匆匆跑向屋檐,无人注意到这个在雨中漫步却滴水不沾的男人。
他需要去青城。
但在此之前,他决定再去一个地方——秦屿的经纪公司,“星光传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