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内,一切归于平静。
自收到颜言传讯,慕词安便着手收集国师罪证。
国师欺君罔上,皇帝勃然大怒,下旨严惩。
然国师已死,后续事宜,仍需上报天听,恭候圣裁。
观星台上,慕词安屏退众人,直面两位大妖。
“纳兰公子,”慕词安笑着望向纳兰汮,“还请公子再显神通,将钦天监内所有人,关于你,和你身旁这位……”
“奴家颜如玉,大人这厢有礼了。”商晓月矫揉造作,声音黏腻。
慕词安僵了一瞬,笑容变得勉强:
“这位……颜姑娘,有礼。”
随后,再次看向纳兰汮:
“烦请纳兰公子出手,抹除钦天监弟子相关记忆,包含尊夫人与白姑娘有关的一切。”
“慕大人放心,我本就打算这般做。”纳兰汮回道,“至于如何向皇帝交代,安抚民心,便需借助大人智慧,化解风波了。”
慕词安略一颔首,继而有些神情踌躇。
纳兰汮心下了然:“大人是想问露儿如何了?她伤得很重,需疗伤几日。过后,或许会化为原形,待伤势痊愈,便可复原。”
慕词安目露忧色:“白姑娘她……现在何处?”
“她与小言一起,在城外一处安全之地。”纳兰汮答道。
慕词安神色舒缓。
“哎呀~”商晓月忽而出声,掌中幻化出一把纨扇,百无聊赖地扇着扇子,“这地界儿啊,待久了浑身不适,该走了吧?”
慕词安闻言,向二妖拱手:“有劳了。”
未出几日,民间已经传遍,钦天监突生异象,乃国师德不配位,故降天罚。国师本人,已身死道消。与此同时,其罪行被昭告天下,世人皆感慨,天道昭彰,果然不虚。
皇城中,瑞王府一片素色,白绸飘扬。
韶宁郡主疯了。有人说,她是在钦天监时,因国师之死受到惊吓,失了神智。也有人说,瑞王薨逝,郡主再无倚靠,故而伤心欲绝,心神恍惚。
无人知晓,她是在两位父亲身死后,方才发觉——那被她恨了一生、怨了一世的二人,对她,竟也藏有一丝父爱。
回墨城的马车上,商晓月告知颜言,是小黑见他们夫妻迟迟未归,凭借庭院那株尚未开花的紫兰魁气味,千里迢迢寻到了她,并恳求她出手相助。
“那犬妖寻到我时,很是狼狈。”商晓月感叹,“满脸的泪痕不说,还瘸了条腿……唉,我是顺带将他送回颜府,才赶往京中,所以去的晚了些。”
小黑为寻援助,途中遇到一群难民。难民皆饿急了眼,见到小黑,如饿虎扑食般一拥而上,将其捕获。小黑被打断一条腿,即便如此,他都不曾伤人。直到被架于火上,炙热的火焰燎上皮毛……他痛哭流涕,口吐人言。难民大骇,落荒而逃。小黑这才逃过一劫。
颜言亦是叹道:“小黑是个好护院。等这次回去,他的月钱,也该翻上数倍。”
她说着,转头看向纳兰汮:
“他的心愿,我们也该多尽些心,帮他早日实现。”
纳兰汮点头。
“颜姑娘啊,”商晓月又道,“遇到这种事,你本就不该自己来扛。我若早些得知……”
“若你一早便知晓,怕是会横冲直撞,不与小言商量,直接闯上钦天监,闹得天翻地覆。”纳兰汮毫不客气道。
商晓月不悦:“纳兰汮,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若非你及时赶到,我势单力薄,难以与那金铃相抗。”纳兰汮顺其心意说道。
商晓月轻哼一声,未作回应。
“多谢。”颜言向商晓月致谢。
“颜姑娘无需客气。”商晓月笑意盈盈。
颜言与纳兰汮回到颜府。
他们将沿途所买特产,悉数交与小檀与府内侍从。
“一去便去了三月,还知晓回来?”颜则故作气恼。
“这不是回来了嘛。”颜言将一块药玉捧至颜则面前,“我们去了京城,京中有不少好东西,都说玉养人,这是特意为爹挑选的。”
颜则接过药玉,置于掌中轻轻摩挲:
“都去歇着吧。夜里家宴再叙。”
于是,颜言与纳兰汮回到内院。
小檀已迫不及待地拆起特产。
“前些时日,小黑不知去了哪里。”小檀说道,“回来时,伤了一条腿。经大夫诊治,它恢复得很快,每晚去灶房吃宵夜,三条腿也能跟上。”
小檀说着,已是咬上一块茯苓饼:“它要是知道小姐和姑爷回来了,一定很高兴!”
望着小檀的笑脸,生活仿佛一如往常,从未有过变故。
探望过小黑,一家人用过晚膳,已是深夜。
纳兰汮端着一碗补汤进入房间。
“纳兰汮,这才刚回家,你是想把我补成个人参娃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