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一沙抬手挡在她的头顶,隔绝了路人的目光与飘落的雨水,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别硬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指尖不经意触到她膝盖上的血迹,语气愈发焦急,“你流血了,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没关系,”林久轻轻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肩头,贪恋着这份难得的安稳,“我能感觉到,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
“好。”莫一沙没有再勉强,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他的身形还带着少年的单薄,却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动作,生怕稍一颠簸就加重她的疼痛。“那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要是严重的话,必须去医院。”他抱着她,一步步走进旁边僻静的小巷,避开了人群的围观。
小巷深处有一家便利店,门口摆着两张休息椅。莫一沙小心翼翼地将林久放在椅子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裹住了林久微凉的身躯。“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别乱动。”他叮嘱道,眼神里满是不放心,说完便转身冲进雨里,朝着不远处的药店跑去。
林久裹着他的外套,看着他奔跑的背影,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校服,却丝毫没有减慢他的脚步。没过多久,莫一沙就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药店的袋子,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蹲在林久面前,打开袋子,里面整齐地放着碘伏、棉签、纱布、绷带,还有一支跌打损伤膏。“我问了药店的阿姨,说这些可以处理皮外伤,消肿也快。”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棉签,蘸取碘伏,动作轻柔地靠近她的膝盖。
碘伏碰到伤口时,传来一阵刺痛,林久下意识地缩了缩腿。莫一沙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歉意:“是不是很疼?我轻一点。”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异常轻柔,一点点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物和血迹,生怕弄疼她。
林久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神情认真得不像话。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莫一沙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温度。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肆意流淌,这一刻,不算是茫然、不安、委屈,只是因为感到很安心而落泪。
莫一沙动作一顿,抬头看到她落泪的模样,伸手想擦去她的眼泪,却又有些犹豫,最终只是放柔了处理伤口的动作,声音低沉而温柔:“忍一忍,很快就好。”
处理好伤口,他用纱布仔细地包扎好,又将跌打损伤膏涂在膝盖周围肿胀的地方,轻轻按摩着。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雨水滴答的声音,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安稳。
“对不起,那个人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莫一沙,你处理伤口好专业诶,很有天赋哇,要不你以后当医生吧?”林久伸出手,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好啊。”
虽说是童言无忌,可是这个许诺,被那样温柔而郑重地放在了心底。
他想做她的医生,在她需要的时候,抚平她身体上或者心灵上的每一处伤痕。
其实,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贪恋和依赖起林久的温度。林久重新构建了他世界的意义,为他打开了一个名为向往的口子。虽然,他知道他的世界,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像是轻轻一碰就倒的沙子,随时可能崩塌,只是海市蜃楼一般的幻影。
可是,在那段小学校的时光,在那个小巷子里,当他将呼吸轻轻地落在女孩伤口上时,他曾经很认真地在心底想过,
曾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