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去休息吧。”
“ 你不去?” 林杰森反问。
“ 我不知道该去哪个房间。” 安妮略显尴尬地开口。林杰森这才意识到,对现在的安妮而言她只是一个等着他安排的客人,不是那个可以随意进出他房间的亲人。
“ 是我招待不周。” 林杰森自责地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微妙而暧昧。
“ 你想睡哪个房间?” 林杰森问。
安妮陷入沉思,他按住电梯门,示意安妮先出,换了个问题:“ 我换个问题,你想让我睡哪个房间?”
安妮没有回答,径直走向了客房。“ 晚安。” 她轻轻关上了门。
林杰森回到主卧。
主卧浴室里,上午她借用的浴室,化妆品虽然已被使用过,但摆放得整整齐齐。猫咪还会回来的,他心中默念。
果不其然。
片刻后,房门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林杰森刚褪去上衣,准备洗澡。他赤裸着上半身打开门,安妮站在门口,目光游移,他只得又披上浴袍。看她依然尴尬地立在门口,他微微皱眉。
林杰森宽阔的身体挡住了屋内的光源。安妮抬头时,视线不经意扫过他浴袍下紧实的胸肌和手臂线条,立刻收回了紧张的目光。
“ 我想进来拿些东西。” 安妮走进浴室,整理着化妆包。林杰森也跟了进来,走到另一侧的洗手台准备洗漱。
安妮这才注意到浴室里有两个洗手台,一侧摆满了她的小巧零碎,另一侧是林杰森简单利落的洗漱用品。像是夫妻生活的写照。
“ 你的睡衣在衣柜里。” 林杰森一边准备刷牙,一边提醒道。
安妮吃惊地走到更衣间。
不只是睡衣,她的健身服,几件她最常穿的连衣裙,都像等待主人归来一样整齐地挂在衣柜里。旁边是林杰森的几件衬衫。
“ 林杰森,咱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连我睡衣的牌子和尺码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安妮愤愤地走回浴室质问,这一次她心中的怒火盖过了对他的紧张。
林杰森刷完牙。
他双手抱胸赤膊看着安妮。手臂上的纹身在灯光下更显张扬,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危险的□□头目。
“ 情侣关系。” 他非常肯定地说。
“ 我是说之前!”
“ 之前你也是我的人。” 他加深了肯定地语气。
“ 如果我是你的人,为什么许凌会出现?”
这句话像一柄双刃剑,刺痛了林杰森两次:安妮在潜意识中承认了自己“是他的人”的可能性,同时也提起了许凌,他对于林杰森来说是个第三者。
“ 因为我也会做很多错误的判断。” 林杰森沉重地叹了口气。
安妮低头站在浴室门口,声音不自觉地降了下来:“ 林杰森,我之前是不是挺过分的,伤害过你,所以才不记得你?是不是因为我有罪恶感,我在赎罪?如果我之前做过很过分的事,我——”
“ 别这样说。不要这样说。” 林杰森立刻走上前,轻轻扶住安妮的肩膀。
“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生理性地拒绝你,只要碎片记忆带到你,我就头疼,神经痛总折磨我……我在试着想起来。”
“ 别,不要,我们重新认识就好。” 他看到安妮的额头又开始渗出汗珠。心头一紧,大步走出房间,焦急地按着电梯,又跑下楼,在楼下自己的随身行李中里急切地翻找药物。
当他跑上楼时,安妮已经痛苦地蹲在浴室门口,虚弱地靠在门边,短促地呼吸着,紧闭着双眼。
“ 对不起,对不起。” 林杰森的声音带着心疼和自责。
他迅速翻开安妮的长袍,在她大腿处果断地皮下注射。
他将安妮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让她平躺,自己坐在床边,继续翻找镇定药物。
“ 我一定做了对你罪不可赦的事,才这样被惩罚。”
安妮苦笑着,呼吸虽然平稳了些,但额头和颈间还在流着汗。
耳鸣声让她痛苦难耐,她把手紧紧捂在耳朵上。
时间滴滴答答地走过,空气凝固,安妮陷在无边的绝望和自责中,无限漫长。
她能感觉到大腿上又一次被皮下注射。
*
药效缓缓发挥,痛苦暂歇。
安妮从昏沉中醒来,林杰森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温热的水汽,走过来坐在床边。
“ 对不起。” 安妮开口,声音虚弱。“ 谢谢你的这些药。我不知道之前和你有过关系,或许……或许我伤害过你。” 巨大的自责感让她双眼泛红。
“ 不,不要道歉,不要自责。” 林杰森神色疲惫而痛苦。
他哀求着:“ 我一直在找更有效的药物,我一定要再次走近你,因为如果我离开你,你会死。我不能离开你,你一定会康复。不要再自虐般地试图想起过去,关注眼前,关注你我的现在。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太贪心了。”
“ 我想起了睡衣的牌子……” 安妮疲惫地笑了笑:“ 是大学姐妹联谊时,我不知道该买什么牌子才能合群,你悄悄送我的,对吗?” 她抬眼看向他:“ 这次神经痛想起来了一些过去,没白痛。但我想不起来我们的开始,我们竟然认识那么久了。”
林杰森不敢与她对视,脸上满是悔恨和煎熬。
良久,他才抬起泛红的双眼,里面布满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