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施工也顺利,无工伤无拖慢进展,大家辛苦了。” 和大家到了晚安后回到悬崖边,在帐篷客厅坐了一会儿,看着星星,听着海风呜咽吹打的声音。
刷牙,擦了洗脸,无法洗澡,时间才刚过七点。
自然界的声音有催眠效果,她走进双人帐篷,准备入睡。
说好要思考的,要好好想想最近发生的一切,但面对难处理的事情时,人容易犯拖延症。她清楚自己只是用工作来逃避面对现实。
她躺下进行着自我和解:不想拼接这些碎片记忆又如何?人想不起过去又如何?还能正常吃饭、睡觉、工作,还能活下去。不记得前天晚上吃什么,也不记得自己大部分过去,无大碍。所以想不清楚的事,在人生的长河中,其实无关紧要。
在与自己的对话中,很快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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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安妮被一阵巨大的直升飞机轰鸣声吵醒。
看了时间,凌晨三点。浓重的睡意再次侵袭,她混沌的大脑缓慢加载着信息:直升飞机,该是林杰森。没有起身,又倒头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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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色渐亮。微光中能清晰地看到庄园前那片连接悬崖的空地上,立着帐篷。
林杰森披上浴袍,疲惫地走下楼,径直走向帐篷。
可算找到她了。
拉开帐篷,安妮仍在沉沉睡着。
他高大的身体也费力地钻进了双人睡袋中,躺在了她身侧。安妮的小被子里已经很暖和,她闭着眼,本能地凑近,脚轻轻踩上了林杰森冰凉的脚。林杰森静静地看了安妮一会儿,也因极度的疲惫而快速睡去。
安妮没有睁开眼,但先伸了个懒腰,碰到了个男人,猛地坐起身,林杰森!
他还在沉睡,怎么会在这里睡?安妮隐约回想起了昨晚那阵直升飞机的声音。
林杰森缓慢地、疲惫地坐起身,低着头,像宿醉后的状态。安妮出去给他倒了水,他仍是沉沉地低着头,面露难受之色。
“ 林杰森,你得自己站起来,我们回去。” 安妮试着扶起他。他顺势搂住安妮,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沉重的身体重量。
进门,进电梯,直到把他带到主卧,安妮才发现他一直光着脚。
安妮将他放倒在床上,随后返回帐篷,拿回了自己的一些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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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坐在一楼客厅继续看书,肚子开始咕咕叫。她吃着自己带来的数量有限的简餐。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安妮看着林杰森走过来,疲惫地坐下。他已经洗漱过,翻开笔记本电脑,又拿起安妮眼前那个保温杯的盖子,喝了安妮的咖啡。
“ 这是我一人份。” 安妮小声嘀咕。
“ 我不来,你就要饿肚子。” 林杰森说着肯定句,责怪着。
安妮小心翼翼把杯盖放回自己眼前,犹豫着该如何刷洗。林杰森瞥了一眼安妮那纠结的可爱样子。
电脑里,金融新闻播报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
“ 你这有Wi-Fi?” 安妮吃惊地问,早知道就该住进来了。
这时林杰森的助理走进来,端着丰盛的早餐,其中当然也有安妮的那一份。
安妮又一次惊讶地看向林杰森。
“ 我喝了一口你的咖啡,用未来两天的三餐来偿还,如何?” 林杰森听着新闻,慢慢咀嚼着食物,不紧不慢。“ 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用其他方式偿还,比如给你提供这里的住宿。” 他观察着安妮的反应。
“ 你也要在这住两天?” 安妮打开共享行程,林杰森的日程显示他将在这里进行两天线上办公,而十分钟后就要开始第一个线上会议。
安妮拿起三明治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昨天几乎一天没吃东西,真是饿坏了。
林杰森看着她,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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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安妮去建筑现场监工,回来时已是蓬头垢面。
林杰森正坐在电脑前,紧皱着眉头敲击键盘。他抬眼看到安妮进来,目光立刻定格在她户外衣上那道显眼的划破口子。
“ 我,可以借用你的浴室吗?” 安妮问。林杰森大步走来。“ 受伤了?”
“ 没,衣服破了。” 安妮这时才注意到衣服破口。林杰森脱掉她的外套,确认没有伤到里面的压缩衣。
安妮边上楼边想着,自己的换洗衣服只剩下最后一天的量了。“ 我还是不洗澡了。没带够衣服。” 她停止脚步说。林杰森继续走向电梯:“ 都备好了。” 他为安妮按住了电梯按钮。
安妮从浴室出来后,主卧的大床上摆放着新的、但明显经过清洗和熨烫的贴身衣服。一件长款连衣裙长袍是她常穿的牌子,却是新款。一双方便在室内走路的丝绸棉拖鞋放在床边。这一切都周到得像是她给自己准备的一样。
浴室内,摆放着尚未开封的安妮常用化妆品套装、她惯用的洗漱用品,前面还立着一张卡片,上面印刷着简洁的三个字:致安妮。
林杰森其实早就将这一切准备妥当了,这就是他和安妮的家,只是其中之一。
*
安妮再次下楼时,林杰森看到的是他最熟悉的安妮。
她穿着那套她常穿的衣服,淡妆精致而得体。
两个人就这样生活在这与世隔绝的庄园里,这本不是奢望,却成了林杰森此刻唯一的奢求。
安妮发出了由衷的感谢:“ 谢谢林先生。” ,洗澡后的清爽让她心情都好了。
安妮和他面对面坐着,一如既往,仿佛又回到了他们曾经的无数个日夜,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安妮看到了他手边摆着她爱吃的黑巧克力,摆出一个淘气的表情:“ 我用我所有咖啡跟你换。” 她伸手拿了一块,撕开包装,放入口中。
林杰森将安妮的生活习惯也丝毫不差地摆到了这个庄园里。她想到许凌曾经也把她的生活习惯搬到他们的新家一样。这个念头让安妮泛起一丝悲伤。不过,现在的悲伤可以很快消散了。
他继续准备第二个会议,也漫不经心地含了一块黑巧克力在嘴里。
安妮从帐篷里又拿了几本书回来,走向隔壁那个带壁炉的房间,刚坐下,目光就被吸引到隔壁书房,书架上竟然已经摆好了一半的藏书。
半落地窗将阳光洒落进来,照亮了书桌。她摊开一本关于责任投资的专业书开始阅读。书上有很多圆珠笔划过的痕迹,以及清秀漂亮的手写标注,是林杰森的。
安妮被林杰森的思路深深吸引,她不由自主地分析着他对投资决策的判断逻辑。
在她的碎片记忆中,自己也曾参与管理过一家贸易公司,这个念头隐约浮现。她拿出手机,想起那张她从未动过的银行卡,每月入账都来自那家公司。她查询了法人信息,查不到股东信息,但代表者是林杰森。
自己和林杰森,是如此千丝万缕、难以割舍的关系。
一阵神经痛袭来,她不再回想。
主要章节读完了,她又拿出另一本关于企业行为的书,依旧是林杰森的字迹。
接着,她随手拿起一本关于建筑结构的案例分析,这次,是她自己的字迹。这本书她完全不记得读过,但其中的知识,早已内化为她的直觉。
可以确定:林杰森早就出现过。而自己的世界,却彻底删除了有关他的所有痕迹。可这又如何呢?如果不对她的生活造成影响,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不该去深究,她应该把视角对向未来。
林杰森在隔壁门口静静地站了很久,看着阳光温柔地打在安妮静谧的侧脸上。
他上楼换了身衣服。
“ 我们去散步吧。” 林杰森走下楼梯说,他已经换好了登山鞋,也为安妮拿来了她的尺码的鞋子放在她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