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公司楼下咖啡店。
她仔细挑着甜甜圈,研究着卡路里和糖分。
“安妮。” 林杰森在身后叫她。
“林先生。” 安妮略显吃惊,礼貌地打着招呼,随后仍看着甜甜圈。
“抹茶,两个。” 林杰森对店员说。
仅剩的两个被他包揽,安妮错失良机,开始挑第二个想吃的口味。
“您也在这附近?” 安妮决定好第二个甜甜圈目标,转身问到,没想到林杰森已向安妮伸手递过抹茶甜甜圈,店员也将咖啡递上。
林杰森引着她走到靠窗的站桌边。
“谢谢,下次请您喝咖啡,刚好想吃这个口味的。” 安妮开心地小口吃着,感叹道:“好久没吃了,味道一点没变。” 她没有注意到林杰森根本没问她想不想吃这个口味。
“我也在这附近,住在隔条街。我的公司也在附近。你呢?”
“啊,我也住在这附近。”
“哦,公寓?”
“嗯,公寓。想搬家了,设施有些老旧。”
“是你自己的公寓?买了多久了?我帮你问问。”
“我的导师或许向您说明过情况,我最近出了事故,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手续上显示的是买没多久。林先生,别为您添麻烦了。” 安妮想把甜甜圈拿回公司慢慢享用,无心社交。
“安妮,想邀请你一起晚餐。” 安妮吃惊,端着咖啡看着林杰森。作为建筑师,她有理由拒绝甲方,他们是平等的。
“抱歉,有约了。下次吧。”
“明晚。”
“也有约了。”
“后天。定了。电话联系。” 林杰森不等安妮回答,大步走出咖啡厅,穿过马路,他的大衣被风吹开,嘴角松弛了许多。
*
陶晓和陶旭回国了,是他们父母让他们暂时离开安妮一段时间,因为安妮的生活过于危险。
安妮和陶晓打着视频电话,陶晓总会给她讲她那些回忆不起来的断片记忆。
但她不想恢复记忆,自己手腕上淡淡的割伤,手臂和腿上的刀伤,就知道记忆是痛苦的根源。
尤其大部分的夜里,她还要独自忍受神经痛。
*
设计稿做了几稿,灵感枯竭时,她便去博物馆和美术馆。
【晚上7点见——杰森。】陌生号码发来短信,附着餐厅名称,正是安妮常去的、尤其在逛完美术馆之后会来的地方。
安妮报出预约者名字,被带到风景最好的座位,那里能看到美术馆的庭院。
林杰森已经点好了酒水和餐食。
“这个作为你愿意接受我项目的答谢,请收下吧。” 他推来小礼盒,袖口拉上去时露出了手臂上的纹身。
安妮没打开盒子。
“您不用做这些我也会尽力完成您的项目的,林先生请放心。” 安妮看着庭院里苍天大树的顶端,想着它们需要百年沉淀,她一直抬头看到树尖,她很久没来这里看这颗树了,满眼开心。而林杰森知道她喜欢这棵树,她的一部分还在。
白葡萄酒和鱼,是她最常吃的套餐。安妮脸上有了被食物满足的简单笑容。
“我们好像遇到过几次,就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店。” 林杰森主动说。
“怎么说?”
“抹茶甜甜圈,有几次我想买,都被你买走了。”
“你也爱吃?” 安妮吃惊。
“以前不爱吃,这半年爱吃了。” 林杰森看着自己的杯子,他好想念那个拥有他们所有共同回忆的安妮。
“那下次我们咖啡厅见也可以呀。” 安妮把小盒子推了回去,彻底拒收。
“我觉得你对我有更多了解,对我们的项目也会有帮助。”
“这倒是。你可以说说你的喜好和习惯,我们只有您未婚妻的琐碎记录。接下来会录入更全面的生活数据。”
“我的喜好,嗯~我的喜好是早晨和她一起喝咖啡,吃早餐,她去做她喜欢的事,我去处理工作,晚上我们在家简餐,她跟我拌嘴,任性,我听着,由着她,就这样过一天。”
“看来你们俩在家时间其实不多,交流也不多。我会考虑设计公共区域的行为动线更加合理,创造更多沟通的契机点。” 安妮拿出笔和小日记本记录着。
林杰森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与安妮至今为止的相处,根本无法填补眼前的痛苦和空虚。
“您不喜欢您未婚妻、或者您未婚妻不喜欢您的哪些生活习惯呢?争执的点都有哪些,在您方便透露的范围内即可。或许我们可以布局设计减少您和她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