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森坐了晚一班的飞机,留下来处理与许氏的谈判。
而许凌,飞去了A国,去找小涵 “ 对峙 ”。
安妮听到消息时,哈哈大笑。对峙?他不和自己的未婚妻解释,他竟然去找前任对峙。他果然是能同时想着三个人,然后和其中一个睡觉的人。
一阵恶心。
她久违地打开手机——满屏都是许凌的未接来电和微信,都是无用的文字,大多是你在哪,去哪了的信息。
她打下一行字:【我退出。这样你同时想着的三个人就能少了一个了。】
发送。
注销账号,电话卡停用。
*
B国首都市中心的小别墅。
这里交通便利,绿荫环绕,林杰森的邻居是这个国家的首相。这是意味着权利、名声和社会地位的地段。
别墅不算大,却足够他和安妮安静地生活。
安妮推开书房的门,那是她少年时待得最久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木质气息,家具仍整齐如旧。
她在书房的沙发上睡着了。
梦里,许凌来了。他伸手要抱她,她却被泪水惊醒。睁开眼,月光正照在地板上。
林杰森坐在对面,静静地望着她。
“ 林叔叔。” 她轻声唤了一句。房间静得出奇,只能听见夜风掠过窗台的声响。
林杰森单手托着下巴,静静地靠坐在那张旧皮椅上。他已经看着安妮好一会儿了:“ 事情处理到今天,许凌的行为,许氏的回应,和我预想的一样。”
他的语气带着深知结局的疲惫。
“ 至于你在国内的事业,我可以安排收购你的事务所——如果那真的是你想要的。知识产权的部分可能要花些时间,不过,这都不是重点。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名誉。如果你暂时不想回国,就留在这里。或者——” 他顿了一下,“ 跟我去别的国家。”
安妮垂下眼,“ 那些项目,还有几份交接。如果不善后,会给导师添麻烦,也可能要赔偿。”
“ 你还是这样天真。” 林杰森叹了口气,“ 当初你给许氏的方案,是他们中途解约,理应付你违约金。你的设计费还有一部分没到账吧?许氏之外的项目,应该大多还停在提案阶段?”
安妮点点头。
“ 你在国内的事业进展,比我预计的慢。”他语气带着批评,“ 怎么?回国后一直在忙着谈恋爱?”
“ 我也觉得自己不堪,像个笑话。” 安妮不否认。
林杰森站起,从她身后的柜子上取出几个盒子。昏暗的灯光下,钻石和宝石折射出冷冷的光。
“ 这是今年的生日礼物,除了那座岛屿外的礼物。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不堪的。”
安妮看着那些珠宝,脑海里却闪过许凌母亲的身影。许凌与许氏——都成了遥远的名字。
“我还需要一台手机。” 她忽然说,又苦笑,“ 算了,我不想再看到那些真假难辨的消息。”
沉默片刻,她问:“ 林叔叔,你说,许凌为什么不来找我?不解释?为什么他可以同时想着三个人,还能和其中一个发生关系?” 她靠在沙发上,泪水滑落。
林杰森重新坐下,看着她。她的痛苦正是他早知会来的结局。
“ 您比我和许凌年长十岁,” 她声音发颤,“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会这样?”
“人的欲望是多层的。” 林杰森缓缓道。“ 有纯粹的爱,有纯粹□□的欲望,也有爱与□□的混合。也有情爱之外的欲望——想去实现某种目标、某种理想、获得社会地位、成功,被认可、被接受。
许凌的家境,让他只对情感的需求强烈,因为其他欲望他轻而易举就可以获得,他不必太认真,不必承担。他有父母、背景、退路。他能同时被多个人填满,因为他自己是空的。而你从未恋爱过,在他眼里,你首先是猎物。
想要和别人制造羁绊,就要承受掉眼泪的风险,不怕掉眼泪,但要值得。这么多年,我希望教会你分辨——什么值得去爱,什么不必执着。
当你决定回国,我觉得那对你来说或许是好事。尤其你对我和你父母事故的误会,也许时间能让你看得更清楚。即便有时你会看错值与不值,也没关系。我一直都在,你随时可以回来。”
安妮抬起头,哽咽着说:“ 人在愧疚的时候会无底线地对一个人好——想补偿。我有时想,也许你就是凶手,所以才会一直这样包容我。”
安妮避开视线:“ 算了,林叔叔。我得和导师联系一下。”
林杰森递过自己的手机。安妮犹豫着输入密码——依旧是她的生日。那是她小时候替他设置的密码。多年过去,他从未更改。
“ 设计大部分已收尾……是的,林杰森和我说了,您和他今后的合作关系,嗯,好。” 挂断电话后,她把手机还给他。
林杰森刻意避开她的手。
“ 我为你保留了独立身份。名誉问题我会继续处理,但大陆的善后需要时间。”
“ 谢谢你。” 安妮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眼泪静静滴落。“ 我已经在为自己的任性和幼稚买单了。”她喃喃道。
“ 我和许凌之间,从未到过坚不可摧的地步。他去找小涵,他不做解释,因为他没有想解释的吧。许氏的做法我也能理解。谢谢你。你去休息吧。”
他怕自己忍不住拥抱她,起身走出房门。
门外,听见安妮的哭声他听了很久。等到她的哭声渐渐停下,他推门进去,把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回来了,遍体鳞伤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