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许凌抬起头，少爷口气又露出来了：“ 没有 May 了，咱家现在只有你。”

空气静了两秒。

许父母原本笑着的脸，明显收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温和的笑，语气真诚：“ 安妮，上次阿姨确实做得不妥，当时情况比较复杂，也考虑得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安妮想将那场误会彻底说清楚：“ 阿姨，那次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确认聚会性质，给大家添麻烦了，我的错，我很理解您和许会长的立场。” 她既自谦，也维护了许凌的体面。

许会长静静看着安妮，眉宇间露出满意的神情：“ 和聪明、懂分寸的人共事最安心。”

他转向自己的儿子，带着少见的温柔意味。许凌迎上那视线，嘴角浮起一丝笑。他明白父亲那目光意味着什么。

安妮端起茶杯，礼貌地轻抿一口，眼神清澈，为自己挽回了尊严，也保护好了许凌，心里泛起一种久违的平静。

*

陈姨拿来了奢侈品袋子。

“ 我带安妮去试试，你们先聊。” 许夫人拉着安妮，陈姨跟在后面。

许会长看着两人背影：“ 安妮没有说因为凌凌的冲动，也没怪罪我们做事不妥，孩子太懂事了，反而让人心疼。”

许凌抓住了谈话的空隙：“ 爸，我们回购股份的事，最终什么时候能交割完？”

许父看了他一眼：“ 下周。” 他当然明白儿子真正想问的不是进度。

“ 你不用再等了。现在无论是控制权，还是新业务的主导权，都不会受影响。你已经可以做你该做的决定了。”

许凌的喉结微微滚动，唇角抿紧，带着不加掩饰的冲动，转身快步往楼上走去。

许会长其实也一直在等这一刻。即使家里的事还没彻底处理完，只要许凌能这样问，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他看到儿子终于学会慎重地、冷静地去考虑一个伴侣，不再被冲动和占有欲驱动，而是能从现实、责任、长远去权衡一段关系。这正是他这些年最想看到的成熟——不是事业上的成功，而是心智上的稳重。

*

楼上更衣间，灯光柔和。

许夫人帮安妮解开礼服背后的扣子。

“ 安妮呀，有没有喜欢的人呀？没有的话阿姨帮你留意留意。”

门外，许凌靠在墙边，屏住了呼吸。

安妮尴尬地笑：“ 我一天天忙得要命，哪有时间谈恋爱。”

“ 哎呀，没时间谈恋爱，和有没有喜欢的人，可不是一回事哦。” 许父母轻笑着，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件裙子。“那要真没喜欢的人，阿姨可要给你介绍啦。”

安妮点点头：“ 我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门外的许凌眉头紧了，想冲进屋。

“ 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呀？”许夫人精准的引导着。

“ 我现在比较贪心，” 安妮笑着说，“ 哪种都想接触接触，认识认识。我也得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许夫人对这个回答略微意外。“ 那你觉得——我们家凌凌，怎么样？”

安妮沉默的这几秒，许凌在门外，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 凌凌，他喜欢的女孩，应该是May那样的吧，哈哈。”

她借着许凌的过去当作盾牌，试图让话题绕开自己。

许夫人笑着摇头：“ 我是问你，你怎么看他。”

安妮一向能在谈判桌上从容应对，但在许夫人温柔的一句句逼问下，她乱了阵脚。

“ 这个……我没想过，他不太可能喜欢我。他很优秀，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他是在你们的爱里长大的孩子，身上有种特别的光。”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亮了。“ 这几个月，他变化特别大。想到我们第一次在电梯间遇见的时候……阿姨您可能不知道——”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顽皮：“ 那时候，他女朋友换了两个呢，包括May。阿姨可别说是我告密的。”

许夫人一愣，脸色微微一僵。她意识到儿子虽没带人回家，但“花名在外”的传言是真实的。

许夫人挽回局面：“ 那是你误会了。我们家和May只是商业往来，两个孩子走得近了些，让人误会。至于你说的那另一位——阿姨还真没听他说起过。

我们家有规矩，不准备结婚的女孩，不往家里带。凌凌啊，从没带谁回来过。” 这一番话，说得既体面，又有暗示。

“阿姨，单纯的喜欢与否，对于许氏来说，是最不值一提的评估项。小凌要面对的不只是您和许会长的意见，还有集团的将来、对股东的承诺，以及外界对他的期待。集团现已进入关键期，需要稳定人心，更需要给市场信心。正因如此，我不能喜欢他，起码目前还不行。”

许夫人的心彻底被安妮俘获了。她眼前分明是一个懂得**“爱到止于理智”**的女人。那种理性中蕴含的温柔，她太熟悉了——那份理智是一座血肉筑成的堡垒，安妮用它保护着许凌，也把自己牢牢封死在里面，一如当年她自己对许会长的情感。

“小凌理应拥有更好的未来，更能为他助力、门当户对的伴侣。我现在喜欢他，就是在给许家徒增麻烦。许氏还没有被彻底拉出泥潭，我和他还是做朋友最好。”

许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柔声道：“ 谢谢你，安妮。”

安妮垂下眼帘，勉强笑了笑，那笑薄得像要碎：“ 所以，阿姨，你得给我介绍男朋友，我得看看其他合适人选。”

她把生的理由，寄托在“许凌还没做完的事”上。

许夫人一边替她理好裙摆，一边轻叹，“这件衣服真合适，不过你比上次见，又瘦了”

许夫人心中五味杂陈。她能感受到安妮的善良与体面，也察觉到那份自我压抑的痛苦。

门被推开。

许凌站在门口，神色充满爱怜：“ 妈，我带安妮上楼看看。”

他不等回应，径直走到安妮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