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密的雨声像温柔的催眠曲,轻柔地拍打着落地窗。
安妮小睡了2个小时,她卸下了昨夜的妆容,洗去酒气与倦意,再次钻进被窝,沉入一段急需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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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许凌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是昨晚派对上认识的演员May,她的声音温柔又分寸得体,把暧昧与邀约的界限拿捏得恰到好处,主动提出合作拍摄的想法,让他一时间无从拒绝。
他刚醒,嗓音沙哑,顺势也回了几句游刃有余的场面话。
电话挂断后,雨声重新填满房间。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缓慢地回想昨夜的片段。
安妮在怀里的重量,她温热的呼吸,靠近时那一瞬的静止。胸口泛起一阵不合逻辑的燥热,感觉像是无形的危险在逼近他。用力掐了掐眉心,找回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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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安妮都在家里休憩。
傍晚,许凌健身回来,肩膀的肌肉还带着运动后的灼热汗意。回到家后打开社交媒体私信,停在安妮那句【我先走了】。他几次打字,又烦躁地删掉。
他习惯了被外界热情追逐、直白的表白、殷勤讨好,这一次却被自己的迟疑与小心翼翼所困。
沉默半晌,他还是发过去一串简洁的字符,自己的联系方式ID。
他把一扇原本紧锁的门推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将那个从不主动的自己往前推了一步,推到安妮面前。像是退潮时分,潮水轻轻拍在了脚边,但背后藏着不可抗拒的潮汐。
安妮晚上才看到私信,这是愿意和自己做朋友的信号,心中泛起涟漪。
【在家?】他立刻发。安妮回了个表情包。
几分钟后,安妮家的门铃响起。
“ 解酒的。” 他把袋子递过来,皱着眉头,凶巴巴地说。
昨晚的盛装已脱去,一件紧身压力衣勾勒出他强健的肌肉线条,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加修饰的吸引力。
安妮素颜,穿着一件轻薄的丝质睡裙,刚洗漱完,带着初醒的慵懒。
“ 昨晚谢谢你。” 她接过牛奶,才意识到自己穿得不够得体,下意识地半掩着门扉,小心翼翼地接过袋子,他到底是怎么了,皱着眉头做不愿意做的事。
许凌没有逗留,立刻转身离开。
安妮心头有对昨晚他至今行为的疑问,也有刚才穿着不得体的尴尬。犹豫几秒她还是发去一条:【昨晚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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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房间,满脑子仍是安妮在丝裙下若隐若现的身体轮廓。
冲入冷水澡,水滴在他眉梢挂着,任冰冷的水流惩罚性地从他坚实的肩颈滑下。他感觉自己从昨天起就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纠结。
想到昨晚活动上的金池那占有欲极强的目光落在安妮身上,就呼吸短促,胸腔收紧;想到安妮知道他早就清楚她的身份,他就涌起一股孩子气的羞赧;想到昨晚安妮在怀里的触感和刚才她丝裙下不设防的慵懒,心跳就又加快。他为这种失控的、纯粹的冲动和纠结感到可笑。
他迫切地需要重新定义他的理性疆域,说服自己目前仍是控场者。这日子和过去并无不同,只是多了一个新邻居,自己重回单身。他坚信只要冲完这浴,他就能找回那种他至今为止无比熟悉的对生活节奏的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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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杰森,则任由自己对安妮的爱恋继续生长。安妮已然独立,她周围那些短暂停留过的人,已经能让她对未来的人生伴侣有了对比和判断。意识到这一点,林杰森比以往更加主动。
他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安妮,午安。】
他刚落地,又在赶路。车窗外的城市在倒退,他靠在宽敞的商务车座椅上,回味着昨夜的每一秒。
他不再满足于安妮身边的大家长、师长、领路人或合作伙伴的角色,而是要争取一种更加亲密的关系。他深知,这是一场不可逆转的进程,他必须保持精准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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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许凌在电梯里偶遇安妮,或者说创造了偶遇,他下意识的。
安妮穿着剪裁得体的精致职业装,等电梯期间托起 iPad,屏幕亮着,是复杂的建筑图纸。许凌的目光不自觉地扫着屏幕。不怪他偷看,怪屏幕太大,通过这个细节。他确定了安妮的职业。
“ 今晚几点收工?” 她主动提问,没抬眼,声音带着邻里间的熟稔。
许凌下意识心头一跳,以为她会再次邀请晚餐:“ 下午就结束。” 他刻意压低了声线,想让自己听起来更稳重。
安妮只点头:“ 工作还挺自由。今天加油哦~” 快步走出电梯。
许凌看着她背影消失,心口忽然空落。
停车场,跑车引擎响起,看着副驾驶,想象着昨晚她坐在这里的场景。他重听昨晚的行业播客,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倒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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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准时来许凌公司的影棚等待,妆造是她自己带的团队。她在镜头前施展着熟练的魅力,而许凌站在取景框后,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May的美丽。
拍摄结束,员工们在片场忙碌,May很自然地跟着许凌走进他的办公室,他的电脑屏幕上已经出现了 May 的写真和视频花絮在播放。
“ 一会儿一起午饭吧,许老师。” May 温柔地看着许凌主动邀请。许凌停下手中动作,打量着眼前这个俏皮、妩媚的 May。
可以,许凌当然可以。
他懂得这种节奏,懂得如何回应、何时结束。他总能在暧昧里拿捏分寸,来去自如,永不失控。
他对 May 的目的和接下来的节奏再熟悉不过。这是个很好让自己回归正常的机会。他给自己洗脑最近的意识反常只是因为重回单身,他急切需要一场迅速的暧昧来复位。
May 紧跟在许凌后面走着。他在电梯间又翻着手机里安妮在读书日的照片,下意识地和今天May的拍摄比起来,觉得那才是自己人像作品的巅峰,无法超越。
May 在电梯间保持着距离,心跳微微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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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色渐暗,台风将至。
空气里带着湿冷的压抑,风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低吟。
许凌点开和安妮的对话框,打字:【今天有台风,几点回?】盯了几秒,删掉。觉得自己太像过度关心的邻居,无意义。
安妮的消息先到了:【台风可能会把我阳台的花吹坏。如果弟弟在家,信箱里有钥匙,帮我把花搬进屋。如果你还在外面,早点回,别被困住。】
许凌立刻下楼去找信箱。
安妮的房间里,景观树安静地立在阳台。许凌把它搬进客厅。客厅桌子上,一本Saul Leiter写真集静静躺着,他惊喜,这是他最喜欢的摄影师,这本影集安妮竟然买到了。
本以为退去的潮水再次以巨浪的方式涌来。许凌心口像被什么拧紧。
他坐下,像是偷吃糖果不想被家长发现的孩子,静静打量四周。
May 的微信提示音打断思绪:【许老师,到家了吗?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
许凌盯着屏幕,心口泛起一股清晰的排斥。聊了几句,愈发空洞。
很多话想发给安妮,比如花已经搬回屋了、你几点回来、桌子上的影集能不能借给我、昨晚你去哪里了、你的活动写真是我拍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