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安妮打开房门,正看到许凌俯身锁门。深蓝色的衬衫,将肩背的线条撑得笔挺,腰线收束得性感。走廊的灯光打在他侧脸,削出的轮廓冷峻,与昨日穿着 T 恤的随性邻居形象判若两人。
安妮愣了片刻,原来他不只是那个桀骜的男孩,他也可以具有成熟男人的雄性魅力。她移开目光,把这份微妙的触动压下。
安妮的高跟鞋声和许凌的皮鞋声同时响起回声。电梯里,两人肩并肩。
许凌侧头问:“昨晚喝酒,没难受吧?”
“没有。很开心。” 安妮顿了顿:“那本书,要不你还是还给我吧……里面有些私密的内容。”
许凌喉结微微滑动,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介于不悦与不安之间,没理她。
他低下细长的眼眸,扫到她的手机:“今天我开车,取消订车吧。”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把邻居姐姐纳入自己的领地,比如会忍不住看安妮的手机页面。
电梯门打开。
公寓外最好的车位上,停着一辆高调的德系跑车。
许凌替她打开车门,座位偏低,安妮微微俯身,裙摆在灯光下泛起细碎的光,吸引着他的目光。
车门合上,空气安静。
前女友们留下的那些宣示主权的车饰,早在几天前就被他清理干净。他告诉自己这只是顺手,可这顺手,比以往来的早。
车内音响自动连上了许凌的手机,是行业播客,安妮意外。许凌调小音量,引擎启动,轰鸣声可以缓解他此刻的紧张。
“ 想听什么,自己连蓝牙就好了。” 许凌缓慢地打着方向盘。
许凌除了把车打扫了,还把大部分的连接设备都删除了,手机相册也做了清理。心情顺畅很多,好像这样做之后,整个人都干净了。此刻他除了紧张,更多的是想哼着歌的那种愉悦。
他不那么爱皱眉头了,安妮看着他的侧脸。
“ 就听你现在听的。” 安妮替他看着左右行人,许凌一愣,原来女生也会帮男生司机注意行人。或许前女朋友们也这般细心过,但他现在只记得她们在副驾上自拍、刻意让车标入镜。现在想起那些人,连面孔都模糊了。
红灯,车停在路口。转向灯的闪烁频率与他心跳几乎一致。
安妮低头找安全带卡扣,动作有些吃力。以往他会立刻倾身去帮,那种熟练的暧昧他太熟悉。可这一次他僵住了。只是抿了抿唇,不敢靠近。
*
活动场地,两人入场。
整场被一张张小圆桌围出层次,每桌可坐三、四人。灯光昏金,气氛流动,像百老汇街头的爵士 live house,有种老钱式的优雅与节制。
舞台上的乐队已开始演奏,低音贝斯与萨克斯的节奏交织出一层微醺的空气。人群并不拥挤,宾客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
许凌下意识地将手搁在安妮腰侧,力道极轻,没有真正碰到,但这个宣示足以入旁人一眼便能看出他是男伴。
安妮抬头看他。邻居弟弟在这种场合里游刃,他顺势伸手,将她引向靠里的圆桌,落座,他仔细瞧着安妮。
*
不久,许凌的朋友出现。
“Hi。” 对面的男士笑容温润走过来,看到许凌的新女伴,颇为吃惊,口味又换了。
“ 感谢许总捧场,这位姐姐是~?”
“ 安妮,这是我朋友,金池。” 安妮大方地伸出手示好。
“ 今晚的小型音乐会,就是他最近签约艺人的活动。”许凌小声在安妮耳边解释着,距离近到能闻到许凌身上的香水味。这味道与昨天清晨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味道完全不同,是另一种更张扬、更属于夜晚的调子。
金池的风格和许凌很像,也是那种纨绔子弟的作派,安妮终于为他们找到了一种恰当的词来形容。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咱们许总,在他朋友圈发的人物写真那个姐姐吧,一个设计对谈的活动。”金池兴奋地说。
安妮眨了眨眼睛想着,虽然她还没有许凌的联系方式,但是她知道设计对谈的自己人物写真是社交媒体上出现过。
猛地转头看向许凌:“ 活动日,我的那些照片,原来是你拍的?” 安妮还没意识到许凌一直不提早告诉自己身份和职业的奇怪。
许凌愣住,耳根泛红,像是学生时代被老师当众点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安妮面前隐藏身份。
也许是因为他们只是邻居,虽常在电梯间遇见却从未到达该谈论隐私或职业的亲密程度。毕竟他并没有想和安妮做朋友。他从不缺朋友,也从不需要主动介绍自己。“你好,我是许凌,我经营一家摄影公司,活动写真是我拍的。” 这句话,以及所有他曾为邻居姐姐构想过的开场白,他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可每一次话到嘴边又生出一种别扭的羞赧,最后都化成沉默。
他不擅长走近别人,习惯被动地等待他人走向自己。可此刻,当那份被揭穿的秘密赤裸地暴露在光下,那种微妙的羞耻与慌乱,让他自己都感到困惑。
他低下头,指节在掌心里微微收拢。香槟杯中细腻的气泡,顺着杯壁一颗颗破裂。就像他长久以来精心维持的距离,正在被一点点瓦解。
金池观察着许凌,眼神意味深长地在他和安妮之间流转:“ 安妮,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金池拿出手机。
许凌反应很快:“ 我推给你她的联系方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