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同意吗?”她不确定地问。
“会的,”于初笃定道,“因为他们爱你。”
“铃枝,不要着急,”他的声音越发温柔,“我说过,我一定会找到你,哪怕你最后也只踏出了一步。”
“可这样……我的目的地就和你不一样了……”她近乎于无助地低喃。
“一不一样都没有关系,”于初轻笑安抚道,“只要是和你一起。”
戎铃枝轻轻地应了声:“嗯。”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扬起尾音,有意调动气氛。
“什么?”
“上次回杭州接单的活已经收尾了!”
“这么快吗?”
“嗯,之前已经摸透了陶先生的喜好,这一次设计图纸没有什么大改动,所以很快。”
“于初你真厉害。”戎铃枝诚心道。
“你也很厉害啊!”
戎铃枝原以为他只是顺着自己的话随口一夸,没成想,他又接着说:“能不能给我剧透一下,黎昭身份被拆穿了吗?”
黎昭是她现在在更小说的女主角,备受宠爱的长公主却被一道圣令远嫁和亲。昨天才更到她用作混入军队的伪装身份险些被男主角,也就是她的夫君识破。
之前在雨崩的时候,她和他提过一句,本以为他已经忘了,原来他一直在追更。
戎铃枝嘴角一扬,笑着说:“不告诉你。”
“好好好,那我自己慢慢地追着看。”
东扯西拉地聊了几句,戎铃枝心情总算恢复,于初或许也察觉到了,柔声交代了一句“慢慢来”,才挂断了电话。
方仪一直待在厨房没有出来,等到戎曜回家端着菜走到餐厅时,除了眼皮还有些肿,已经看不出情绪崩溃的痕迹。
戎铃枝隐晦地打量了几次,不着痕迹地收回眼神,心不在焉地扒着碗里的饭。
“今天怎么突然回家了?”戎曜问。
她不想再饭桌上谈注定会谈崩的东西,最后落得一家子吃饭也不愉快,所以只应了声“嗯”。
可戎曜没有半分自觉,又追着问她:“江望怎么又不来?”
有一缕目光从对面飘了过来,很短暂,戎铃枝抬眼时,方仪已经低下头自顾自地吃饭了。
“嗯。”她又说。
“你们没出什么问题吧?”戎曜警觉道。
方仪顿了一下,扫过若无其事地抬起眼看她。
戎铃枝知道糊弄不过去,放下筷子,双手平放在桌前,半垂着眼,一口气道:“他以后都不会来了,我们分手了,我提的,性格不合。”
安静片刻后,戎曜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声,不轻不重道:“小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用我操心,成绩一直第一,怎么活到三十反而越来越倒退,工作、人生一事无成,你不觉得惭愧吗?”
“我……”
戎铃枝刚想开口反驳,就被“嘭”得一声打断。
方仪拍桌而起,径直走到她的身边,以一种护犊子的姿态把她掩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戎曜,“因为你从来都不管她,都是我在操心!你只看到了结果,从来都不知道她为此付出了什么,每天晚上学到十二点,周末像个陀螺一样还要去各种培训班……”
“这难道不是她身为学生的职责吗?抚养她也是你的职责,”戎曜双手抱臂,微微抬颌,语调依旧不紧不慢,“就像赚钱是我的职责一样,我从未抱怨过我日日加班到十二点。”
方仪噎了一下,蓄起的气势弱下去,色厉内荏道:“她并不是一事无成,她靠自己买了房、买了车,你在她这个年龄只能租一间30平的房间,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一事无成!”
戎铃枝猛地仰起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母亲。
她瘦削的脊背挺得直直的,灰白色的头发看着又多了些。
方仪一字一顿笃定道:“在我看来,她很优秀。”
之后父亲又说了什么,可她已经听不太清了。脑海只剩下一阵嗡鸣,她的眼神虚焦在发顶那一丛白上,怎么都没有想到,一直以来怎么都不愿意认可自己的母亲,最后竟然会毫不犹豫地维护她。
“离婚算了。”方仪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