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有内容的。
和之前她送给他的那一份简易的很相似,但他的更丰富一些,除了风景照片和文字备注,还有游玩路线、住宿推荐、美食红黑榜、有趣的人文风俗,配上他画的简笔画,除去活页的形式,活脱脱一本Tn旅行手册。
她自己做过这样的手册,所以知道有多耗时。
“紫色像你,疏离又安静,黄色也像你,坦率又直接,我觉得很适合你,”于初适时开口解释,“都是我之前去过的地方,你可以当做旅行攻略。”
“本子是……”
“我自己做的,”于初笑说,“不算难,就是挑选皮料费了些功夫。在雨崩那会儿见你本子总不离手,我想,哪怕里面的内容你用不上,至少本子你应该用得上。”
“谢谢你,我很喜欢,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记录。”戎铃枝拂过纸面上凹凸的字迹,想到他埋头缝线,沿着轮廓裁剪的模样不禁扬起嘴角。
她早已做好打算,等于初来带她回雨崩,平日里煮煮咖啡,写作看书,还可以一起旅行徒步。
于初并未搭话,只是笑着看她。
她一直翻到最后一面,是她之前从她活页本里取下来用作手札封面的分隔页。
上面写着:【我会走得很远,远过这些山丘,远过这些大海,直到靠近星星。】①
“这一句话我很喜欢,所以借花送佛再回赠予你,”于初稍扬着下巴,目光始终徘徊在她的眼周,“祝愿你终有一天能实现梦想。”
他顿了一下,弯起眼角,“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远了。你已经踏出了第一步,不是为任何人做得改变,只是为了自己。”
戎铃枝忽然明白他之前为何会说‘不是因为他’了,他以为自己只是“导火索”。
可并不是这样的,她是因为他才生出这样的念头没错,可最终的目的好像也不过“和他在一起”。
既是因为他,也是为了他。
戎铃枝抿起唇,忽然有些羞愧,似乎在于初面前,自己总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
她小声地问:“你这次回来还有其他安排吗?”
“见你,”他笑着说,“顺便接点活。”
“什么活?”
“以前的客户,让我做一份室内设计图,约了明天去测量。”
“果然……不全是为了我吗?”她的声音很轻,几不可闻。
“铃枝,我不想说得太过直接给你过于沉重的负担,但是,如果我不说,又怕引起你的误解,”他伸出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我是为你回来的。”
戎铃枝蜷缩起手指,全然纳入他的掌心。她抬起头,专注地看着他。
“如果我们在一起,肯定也会面临一些不可避免的世俗的问题,只要我们还在这个社会,就必定要面对,”他轻笑,故作轻松地说,“我想着,多赚些钱,面临这些问题时就能轻松些。”
戎铃枝也觉得氛围过于肃穆,配合地打趣,“你都已经是于老板了。”
“谁能嫌钱少,你说是吧?”
“是,但我也有钱。”她反手牵住他的手,“我的意思是,你不必为了我勉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我不勉强,”他敛去一身的散漫,认真地说,“之前我一味地逃避,美其名曰追求梦想,追求自由,可现在我才知道,我其实只是胆小,那些大道理说了一通又一通,只不过是再三说服自己,我的选择没有错。
“本质上来说,我依旧是被社会禁锢的、虚假的自由人。
“认识你之后我才懂得,梦想与现实并不是完全对立冲突的存在。”
直到此刻,她才完完全全明白了他的用意。
完全顺应社会不敢生出丝毫忤逆的她是胆小鬼,完全脱离社会不愿承担责任的他也是胆小鬼。
他们其实一样。
“总之,我不会让自己不开心,你也要一直开开心心的。”于初笑了一下,略不着调地在她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戎铃枝回神,点头,“那你要在杭州待几天?”
“怎么了?”
“不着急的话,陪我玩一天吧。”
“不着急,你想去哪里?”
“西湖吧。”
他有点意外,点头说好,片刻后还是问道:“为什么要选西湖?”
“从西湖开始,”戎铃枝将分隔页向后翻了一页,“开始我的人生。”
“可以陪你出发,我很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