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莫大的荣幸。”①
息屏,万籁俱寂。
心底“轰”一声,像烟花在寂静夜空猝然绽放,滚烫的心火随着浑身的血液淌入四肢百骸,绵延着无尽的余温。
戎铃枝抚平掌下的鸡皮疙瘩,冲动使然,紧张地打下“我想去见你”,颤着手按下发送。
于初瞥到消息,踌躇的心尘埃落定。
他扬起嘴角,回复她:山风与月三楼的房间一直为你空着,欢迎你来。
【于初:但我想,此刻该由我去找你。】
戎铃枝不解地问他原因。
“因为,你做下人生的每一个重大决定时,我都想在你身边,不论你是决定和我一起‘叛道离经’,还是单纯只是想见我一面,我想在起点陪你一起,”他说,“这是我的荣幸。”
耳畔的、脑海的,属于他的声音几近重叠,血液里的余烬复又燃起点点星火。
她说:“那好,我在这里等你。”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与欢快在手机里响起。
于初大踏步跑回房间,拉开抽屉,从角落的小盒子夹层里取出一张电话卡插进卡槽。
长时间没有开机,纷杂的消息一股脑弹出,手机卡顿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运作。他从通讯录里找出陶先生的电话,推开窗,倚着窗台,深呼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于初!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
于初歉意道:“抱歉陶先生,之前离职了。”
“听小关说了,他是个实诚的,”陶先生爽朗一笑,听上去气已消,“但我还是喜欢你的设计,小关说你在旅行,这次打电话来是准备要重新工作了吗?”
“是这样的,陶先生……”
于初简略地道出自己的诉求,以个人的名义接单,预先支付百分之十的押金,实地勘测给出设计方案后再交付百分之十的定金,定稿后一次性付清尾款;若不满意,只收取第一笔押金费,用时只负责施工图纸的绘制与设计文件的编制。
因为没有公司抽取提成,实际支付金额比原先少上了很多,再加上对于初的信任,陶先生一口应下,问:“那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新址比上一家店面更大些。”
“明天我会回杭州,后天吧?”于初一本正经道,“耽误了您这么久,实在是抱歉。”
“哎没事儿,好事多磨,”陶先生又笑,“那我把地址发给你,后天上午十点,我们不见不散。”
“好的,谢谢陶先生的器重。”
挂断电话,于初迅速地购买机票,把航班信息发送给戎铃枝,得到她会来接机的答复,笑着应好。
他迫不及待拣出必需品,挑了一身衣服,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棕色方盒一起塞进背包,单肩背着快步走出房间。
“平云,我出趟门,店里暂时交给你了。”
“放心吧,哥。”
于初点头,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折回前台,揉了揉男生因为长时间没有修理有些过长的头发,笑着说:“这个家没有你还真不行,哪天你在这里呆厌了,想要离开了,记得提前和我说,我好有所准备。”
“我才不会离开,”平云歪头躲过他的“攻击”,随意抓起额前的头发用手腕上的黑色头绳扎了起来,眼珠向上一转,“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安心去玩吧。”
于初没有与他争论,笑着摇了摇头,趁机轻拍他的头顶,手指着门,道:“走了,有事联系。”
正值九月盛夏,雨崩彻底度过雨季,迎来旅游旺季。
下午一点,于初逆着人流,独自走出雨崩村。
高海拔的阳光不见褪色,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在脸颊上的点点光斑还带着稍许炽热的温度。稀薄的云层固执地匍匐在雪山顶,神女峰在半遮半掩见,静立于透亮的天际之下。
夏日的燥热在几乎凝滞的热浪里无声涌动,远处游客喧哗忽远忽近,像某种推力,催着他不断向前。
这一条道他一年来走过不下百次,去哪里游玩,或是回杭州,都是必经之路。
却没有一次同此刻这般,怀揣着惴惴不安的期待,急迫地、殷切地想要立刻见到她。若真要追溯,也唯有那次,她不告而别那天,他追出去时心里翻涌着同样的惊慌。
仿若他一切情绪的源头与归宿,都是她。
飞机起飞时间是在晚上九点二十五,一路紧赶慢赶,好运气的没有遇上塞车,于初踩着点登上廊桥踏入机舱,侧身快步朝机尾走去。
不是他喜欢的第50排,甚至是最拥挤不便的中间座位,他需要缩着肩膀,屈着腿才不至于碰到两边的乘客。
可他顾不上这些——这是他能买到的最近的一趟航班。
一小时后,飞机降落天府机场,中转时间不短,他就近找了家连锁酒店住下,梳洗更衣,养精蓄锐,等待明日崭新到来。
【初行:明天见。】
【铃枝: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