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铃枝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我先回去了。”
“拜拜,后天见。”
她背身点了点头,手搭上把手之际,又转过身去。
江望果然还在看她,带着一贯的温和的笑意,仿佛和她的初次见面。
“怎么了?”他问。
“那你呢?”她快速地咬了一下唇,“你把我当做是兴头上的爱情,还是理智下的柴米油盐呢?”
一瞬间的怔愣之后,江望笑了,“我说都有你肯定不相信,但第一次见到你,我真的觉得你很可爱。”
很“好听”,但是不真实的、模棱两可的答案。
因为没抱期望,所以也说不上失望。戎玲枝面上不显,心里哂笑,轻声说:“谢谢,我回去了。”
她径直推开门,回到屋内。
–
房门从内侧打开,于初背着登山包走出房间,经过前台时屈指叩了叩桌面。
平云握着电话抬起头,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我出去一下,明天回来。”于初压低声音说。
平云还没来及应声,手机话筒漏出一道耳熟担忧想不起来的声音,“是于初?”
“嗯。”平云下意识回答。
“正好,让他接一下电话。”
于初迟疑地接过手机,无声地问他是谁。
“是我,”听筒对面心有灵犀地回答,“关睿。”
一听到他的名字,大脑便自动匹配了他的声音,于初恍然大悟。关睿小他一届,在学校时并没有过多的相处,还是进公司后,他加入他的项目组,两人才熟悉起来。要说朋友,其实更像是关系甚笃的同事。
“是你,怎么了?”
“你说你辞职就算了,怎么连联系都换了,不至于辞职了就朋友都不要了吧?要不是听平云说你在云南,我还不知道你跑哪去了,最近怎么样?”关睿的话很密,像是机关枪扫射突突直击耳蜗。
“挺不错,”于初寒暄道,“你呢?”
“老样子呗,甲方挑三拣四,老板三叮四嘱,搞得我都想辞职了,”关睿重重地一声叹息,“可我的老婆孩子、房子车子都不允许啊……”
于初敛起笑意,问:“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学长,你还记得‘且陶陶’吗?”
“我们一起接的茶室和陶艺设计馆?”他很快就翻出了记忆,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关睿沉吟一声,“陶先生要开分店,找到老大指名要你设计,老大没告诉他你辞职了,让我瞒着他接手这个活,我想了一下,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和我说有什么用?我都离职一年了,”于初不以为意地说,“当初整个项目你都跟着,他眼熟你,你实话告诉他,他未必不会理解。”
“我和他说了,他很生气,说我们公司不坦诚,”关睿有些为难,“然后他找老大要求退还定金,老板又说我多事……”
他不想听到这些令人烦倦的抱怨,当初他更换联系方式很大的原因就是不愿再与过往压抑的职场有所纠葛,更何况他即将去徒步,实在不愿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扰了兴致。
“那你找我想干什么呢?”于初沉着声打断了他的话。
“陶先生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再帮他设计一次。”
“我都一年没碰设计了,你帮我回绝了吧。”于初不假思索道。
“学长,你自己和他说吧,我回办公室了,什么时候你回杭州了我们一起喝一杯啊。”
像是终于甩走了手上的烫手山芋,话音才落下,电话挂断地“嘟”声紧跟着响起。于初抵着腮把手机还回去,不经意地问:“你认识关睿?”
“我是他的学弟,”平云抓起额前的头发向后捋,露出了额头,“也是你的学弟,不过我大一的时候你已经毕业了。”
于初没放在心上,点头表示知道,“我走了。”
“老板你今天去哪里?”
“无底湖。”
平云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拍了拍额头,“今天是七夕节。”
于初稍怔,上下打量,挑起眉梢轻轻一笑,像是在说“你又不是女孩子”,调侃着说:“怎么,你要乞巧吗?”
平云撇嘴耸了耸肩,“没事了。”
“走了,”他背身挥手离开,“明天回。”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