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看着她的背影坐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一口接着一口送入口中。
落在厨房的手机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戎铃枝利用身体藏着动作,小心翼翼地打开微信,是于初的回信。
他说:不,我是说你好看。
任凭江望怎么都牵不动的心,却在他隔着万水千山的寥寥几字下轻轻跃动。
“菜冷了。”江望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懒着声提醒。
戎铃枝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端着一碗盛了半满的饭碗缓缓走出厨房,停了片刻,最后还是坐回到原位。
再换位置显得欲盖弥彰,没有必要。
“炒三丝有点咸了,”江望几乎不往这一盘里伸筷,偶尔夹一块黄瓜配着酒吃,“我叫了一份酸菜鱼,你吃慢点,等会儿一起吃。”
戎铃枝一愣,放下筷子,垂着眼,“下一次你如果要点外卖早说,也省得我多此一举。”
“味道可以的话,我也不会点外卖,”江望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错,“多盐饮食不利于身体健康。”
这时候又说身体健康了。醉酒的时候不说,点外卖的时候不说,唯独对她做的菜格外的挑剔。戎铃枝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懒得和他掰扯,“知道了,以后你来做。”
江望摇头,“我下班没个准点,要不……让我妈回来?”
“还是算了,”不满在眼底一闪而过,戎铃枝不情愿地说,“我学一下吧。”
“那最好了,辛苦你了。”
晚餐越吃,气氛越冷。
很多时候情绪稳定其实也意味着理智和冷静。不过,好在,她也不在意。
她和江望虽然住在对门,但因为作息不同,交房入住后从未碰过面,若不是偶尔会从隔音不太好的墙后透出些声音,她甚至不知道对面住了人。
而她会和他有交集,也全“仰仗”着这隔音不太好的墙。
“你说你!工作日要上班,周末也不出去,女朋友会从天上降下来吗?”
戎铃枝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从屋内晃到客厅,接了一杯温水,才喝了一口,就听到隔壁清楚地传来骂声。
“你长得也不差,工作也好,单位里就没有人给你介绍?”
紧接着,屋内响起马后炮一般的、幽幽的声音,“你也是,中午才起床,男朋友会从天上掉下来吗?”
戎铃枝吓了一跳,立刻回头。母亲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看着她,她这才想起来两天前她拖着行李箱敲开了她的家门,问及缘由,竟然是和父亲吵架了。
“看什么?”方仪低下头做钩织,一边问,“对门的男生你见过吗?”
“没有。”
“上班累,不想找,拒绝了。”墙后响起一阵懒洋洋的声音。
“你都32了还不找?你打算62岁再找?”
“张月微女士,容我提醒你,我今年才30。”
方仪倏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全神贯注地提着耳朵“偷听”,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低着声说:“和你同龄,听听看,说不定合适。”
“妈,你别闹了。”戎铃枝甩开她的手,快步走回房间。
“站住!”方仪扬声呵斥,“要么找一个对象,要么找一个工作,你自己选择。”
戎铃枝不耐烦地停下脚步,“我说了我有工作,妈,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你那算什么工作?你不是考了教师资格证吗?去当个老师不好吗?”
戎铃枝没注意到对面已经安静下来。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下意识地说:“容我提醒你,这套房子就是通过你口中不值一提的工作中赚来的,全款!
你看得上的那些工作得花大半辈子才能付清这一套房,我不知道你在不满什么?”
“那你就去找个对象。”
“懒得和你说。”
戎铃枝走到一半,被方仪不由分说地半拖半拽地拉到门口。
她一拉开门,恰好,对面的门也开了。
江望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厚重的门贴着他的脊背发出“砰——”的一声重响,紧接着,她身后的门也合上了。
他提唇笑了一下,无奈地耸着肩,“看来我们境遇一样。”
“……”
“你好,我叫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