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同学会你不是挺风光的吗？这才几个月，就落魄到在路边摆摊了？”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要不要老同学帮你买几瓶番茄酱，救济救济？”

姜海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很干净，没有汤丽预想中的窘迫或恼怒，反而带着一种让她不太舒服的坦然。

上次同学会，姜海灵的出现抢走了她所有风头，明明自己才是班里最漂亮最闪亮的那个人，偏偏姜海灵那天一出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走了，班长何亚超还上赶着问她要电话号码，甚至有同学私下说姜海灵才应该是班花，只是读书那会没有张开而已。

汤丽气的不轻，她汤丽才是班里公认的班花，成绩好，家境好，怎么能被一个农村来的土妞的比下去？

“怎么不说话呀？”汤丽歪了歪头，“看在老同学面子上，我可以支持你两瓶。不过说真的，要不我帮你介绍个活儿？我们单位食堂正好缺个打饭的阿姨，虽然钱不多，至少不用风吹日晒的。”

几个原本想购买的顾客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悄悄后退了半步。

“汤丽，你买番茄酱吗？不买的话，让一下，你挡着我做生意了。”

汤丽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我为什么要让开？这里是大马路上。”

她边说边走近试吃台，拿起一瓶番茄酱，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姜海灵伸手将番茄酱从她手里拿了回来，轻轻放回原处。

汤丽被姜海灵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噎了一下，本来等着看姜海灵窘迫、慌乱、或者至少有一点点不自在，可她脸上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在路边摆摊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她脸红似的。

汤丽心里那股气越拱越高，嫌脏似的蹭了蹭手，故意笑起来，“不行，我得告诉同学们一声，说不定大家念着同学情谊，都来关照你生意呢。”

说着，她从腋下的皮包里拿出个手机，开始拨号：“喂，刘娟吗？你知道我在路边碰到谁了吗？姜海灵！对啊，就在红莲超市门口摆摊卖番茄酱呢，哈哈哈，是真的，我也吓一跳……”

有几个路人放慢了脚步，好奇地看过来。

她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宣扬姜海灵“落魄”的机会。

“姜总，这人怎么这样……”韩学芳气得脸都红了，想要反击，被姜海灵用眼神制止了。

“没事，继续卖我们的。”姜海灵继续招呼客人，“纯天然有机的番茄酱，喜欢吃的可以现场下单啊！”

那位顾客尴尬地摇摇头，拉着孩子走了。

见姜海灵的生意被搅黄，汤丽心里总算舒服了点，她正享受着把姜海灵的脸面踩在脚下的快感时，一辆汽车停在了路边。

光亮的车身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顿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接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的英俊男人下了车。他身材挺拔，气质冷峻，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立刻锁定了目标。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气场强大的男人身上。

他径直走到姜海灵面前：“这么热的天，怎么在户外忙？”

姜海灵看着突然出现的蒋正则，惊讶问：“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蒋正则言简意赅，他的目光这才淡淡扫过一旁的汤丽，眼神冷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才注意到这里有个人，“认识的？”

“大学同学。”

蒋正则哦了一声，礼貌性地点头。

汤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辆奔驰车，她认得那个车标，进口车，抵得上好几套商品房。又看看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男人，他对姜海灵呵护备至的样子……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那嘲讽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显得异常滑稽。

看着汤丽青红交错的脸色，像是被人无声地扇了一巴掌，姜海灵心中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小芳，你把摊位收好还给梁经理，我先走了。”

“好的，姜总，你慢走。”

然后，姜海灵才仿佛刚想起汤丽的存在，语气轻松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揶揄：“汤丽，我先走了啊。哦对了，谢谢你来‘关照’我生意啊，还特意打电话通知其他同学。”

汤丽脸上火辣辣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这年头，能开上桑塔纳都算的上是有钱人，何况是进口奔驰？

在周围路人羡慕的目光中，蒋正则为她拉开副驾的车门，细心地用手护着她的头顶，等她坐进去才关上车门，然后自己绕回驾驶座，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看着姜海灵坐车离去的背影，汤丽气的直跺脚，脸色更是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喂，你为什么叫她姜总？”

“她是我老板，我不叫她难道叫你。”韩学芳利落地收拾摊位，时不时瞥一眼脸色青红交加的汤丽，学着她刚才的语气冷哼一声，尽显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