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有高兴，也有难过。”
“你若觉得委屈，我们一起回云家吧，爹娘不是迂腐之人，不会怪我们的。”
“两姓联姻不是小事，哪里是说结束就能结束的？你不必担心我，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若是痛苦，便是我自作自受，若能得到片刻欢愉，我便能借此支撑着过下去。”
“可方才宋书轩那番话着实过分，姐姐，你可怪我？”
“我为何要怪你？”云芝宜戳戳云溪瑶软乎乎的脸，“我知道都是他非要纠缠你，你烦他还来不及，你放心，我可不是那拎不清的人。”
“姐姐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好好过日子。”
“心里不会有个坎么？”
“没有人能永远称心如意，我现在所拥有的，已经比我最初渴求的要多很多，我知足了。阿瑶，谢谢你来这里陪我。”
“我们出嫁前就约定过，日后一同到了宋府要互相照顾，我一直没忘。而且出嫁前夜娘亲曾经找过我，说你性子软，不像我时不时就像个爆竹能唬住别人，她特意嘱咐我不能让你在宋家受欺负。”
云芝宜原本已经止住了泪水，但听了云溪瑶的话，不知怎的又流下泪来。
云溪瑶连忙抽出手帕帮云芝宜擦眼泪。
“这是怎么了？可是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阿瑶，我好像做了一件事可能让我后悔终生的事，亲情明明胜过一切，可我却……”
“却怎样？”
“我……”云芝宜欲说还休，最终擦去眼尾的泪珠道，“罢了，没什么，不聊我的事了。我的丫鬟今早听府里的下人说，昨天晚上阿泽到库房取了家法板子，可是宋书澜又惹你生气了？”
聊起宋书澜，云溪瑶便忍不住想起宋书轩刚刚说的话。
她纵然不信宋书轩的一面之词，心里却也一阵酸涩难耐。
“姐姐，你觉得宋书澜讨厌我么？”
“他？讨厌你？”云芝宜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是不是宋书轩和你说了什么？”
云溪瑶迟疑片刻，点了点头：“他说宋书澜素来不喜欢我的性子。”
“别听他乱说，他就是嫉妒宋书澜能娶你，见不得你和宋书澜有说有笑，换而言之，宋书轩现在就是个见谁咬谁的疯子。”
云芝宜向来温温柔柔的，难得这么评价一个人。
云溪瑶有点想笑，但又替云芝宜难过。
云芝宜站起身：“今日天气不错，我们不要闷在宋府了，不如一起去街上逛逛，给爹娘选些夏日做衣裳的料子。”
“好啊。”云溪瑶正愁没什么事做，“我还要给宋书澜选匹做寝衣的料子，上回你送了我一匹荷粉色的料子，宋书澜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要和我抢，我可不想看他穿荷粉……姐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见你们关系一日比一日好，心里高兴，我们走吧。”
“嗯！”
-
云芝宜许是因为心里头一直憋着一口气，整个下午花钱如流水，似是想要通过散财将体内的郁结之气散出去。
等她们从市集回府，踏着夜色走在宋家的卵石路上，宋书澜都下职回来了。
云溪瑶进竹苑时，宋书澜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他手里拎着一包鱼干和一包肉干，一看就是给小猫小狗吃的。
听到云溪瑶的脚步声，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云溪瑶面前。
“我回府时，偶然听到有下人闲聊说早上我兄长来了竹苑，可是真的？”
云溪瑶没瞒宋书澜，点头道：“他确实来见我了。”
宋书澜眸色一暗，眼底藏了几分怒气：“我在家时他不来，我去上值他倒是偷偷来了……他来找你是何目的？他可有将你的手帕还给你？”
云溪瑶摇摇头：“不曾还，他说他心里只有我，想与我重修旧好，还说愿意为了我和我姐姐和离。”
“你答应了？！”
宋书澜猛地抓住云溪瑶手臂，力道大的让云溪瑶吃痛。
他看着云溪瑶的眼睛问：“你下午不在竹苑，莫不是和他单独出去了？”
见宋书澜急成这样，云溪瑶心里莫名有些爽。
她眨巴眨巴眼睛，不答反问：“你好像很关心我的事。”
“我……”宋书澜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正常些，“你现在是我名义上的夫人，都说夫妻一体，我自然关心你的事。”
“既然夫妻一体，你帮我参谋参谋，你觉得我应当给你兄长一个重新得到我的机会么？”
“当然不能给！”
“为何？”
“因为……”
宋书澜四下环顾一圈，突然拉着云溪瑶的手腕，将她按到石凳上，随后弯下腰，将正在蹭他裤脚求肉干吃的两只小狗还有正在舔毛的小猫依次捞到石桌上，整整齐齐摆在云溪瑶面前。
“因为它们三个自小离开家，没有母亲陪伴，孤苦伶仃，分外可怜，现在好不容易认你当母亲，你却要抛弃它们。”
“……？”
“你不觉得你有些过于心狠了么？”
“等下……这和猫猫狗狗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口口声声说爱它们，依我看，也不过如此，只有我一直惦记它们，下职回府路上都不忘给它们买粮。”
“宋书澜，你好像在拿猫猫狗狗裹挟于我。”
“不曾，只是陈述事实罢了，它们三个着实命苦，也许这辈子注定没有母子缘。”
“……停！”
云溪瑶真是拿宋书澜没办法了。
他明明长得那么高力气又那般大，有的是办法强行留住她，非要用这种奇怪古怪但又怪可爱的手段让她心软，搞得她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今日彻底看清了宋书轩，他虽有一副清风霁月、温润如玉的好皮囊，但其实内里贪婪自私、凉薄成性，我对他的情意已然消磨干净，从此以后，我和他再无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