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踩了一脚地面的鹅卵石,心道宋书澜看不到自己的好,可真是没眼光。
聊了这许久,两个人终于走到了岔路口。
云溪瑶生怕云芝宜再说些让人心烦意乱的话,急不可耐向她道别:“姐姐,我先回竹苑了,有空再聚。”
说完,她不等云芝宜回应,提起裙摆便大步流星向竹苑走去。
她听到云芝宜在自己身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脚步微顿,但没回头,只是加快了步伐,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来,立刻在云芝宜面前消失。
冬月跟在云溪瑶身后,难受地说:“小姐,奴婢感觉您和大小姐好似不如从前那般亲近了。”
云溪瑶将脸侧的碎发挽到耳后,看着越来越近的竹苑,声音平静的听不出情绪。
“从前是一家人,现今是两家人,怎么可能一切照旧?人要向前看。”
“向前看……”
冬月歪了歪脑袋,不小心将这话理解成了字面意思。
她呆呆地伸着脖子往前面看,看着看着,还真让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小姐您看,那不是二公子么?他竟已经回来了。”
云溪瑶心头微动,顺着冬月手指的方向抬眸看去。
只见竹苑里头已经点了灯,昏黄的光洒落下来,正好映出了宋书澜坐在石凳上的挺拔身影。
宋书澜似乎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换家常衣裳。
他头顶的红发带随风飘荡,将挂着猫眼石剑穗的佩剑放到桌上,正用戴着象骨指环的手喂怀里的小猫吃鱼干。
而一黄一白两只小狗,则一左一右趴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用脑袋不断蹭着他的脖颈,等待自己被投喂。
看到这一幕,云溪瑶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骤然放松下来,浮躁的心也落到了实处,不再有空落落怅然之感。
她脚步轻快向宋书澜走去。
宋书澜耳力极好,往日哪怕隔着半个院子,也能在云溪瑶向他靠过去的瞬间抬起头,用一双深沉黝黑的眼睛将云溪瑶牢牢锁住,从此她往哪边走,他就往哪边看。
但今日,不知道是不是喂猫喂得太专心,云溪瑶都走到他身侧了,他都不曾抬起头。
云溪瑶没往心里去,只当他爱猫爱到了心坎里。
她将两只一直在哼哼的小狗从宋书澜肩上提起来,抱在怀里坐在宋书澜身侧。
“你回来的好早,今日上值累么?”
直到这时,宋书澜才肯抬起他矜贵的脑袋,用一双无光冷谈的眼睛看着云溪瑶,面无表情道:“还行。”
“还行是累还是不累?”云溪瑶凑近了些,仔细打量宋书澜的神色,“脸色这般差,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怨气,莫不是演武场有人惹到我们二公子了?”
她本是关心,想陪宋书澜闲聊几句,让宋书澜将心里的不痛快吐出来。
谁知她话音刚落,宋书澜突然勾起唇角,冷笑道:“真难得,高贵的云家千金也会关心演武场里的事。”
云溪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宋书澜,你吃火药了?”
“劳云小姐挂心,不曾吃。”
“……”
好古怪,好离奇。
两个人上次见面还能坐下好好说话,今天就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
云溪瑶不爽地将鱼干从宋书澜手里抢过来喂怀里的小狗,不想再理宋书澜了。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宋书澜才开口问:“你今日去哪里了?怎么回来这么晚?你用过晚膳了?和谁一起?白瑾尘?”
“没去哪里。”
宋书澜问题太多,云溪瑶还在气头上,只没好气地回答了一个。
“没去哪里?”宋书澜下颚线绷紧,放在石桌上的手攥成拳头,“那今日去戏园看戏的人是谁?到曲苑听曲的人又是谁?”
云溪瑶刚要回答,觉得不对,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宋书澜。
“你怎会知道我去了哪里?宋书澜,你派人跟踪我?!难怪前两回你总能在京城里寻到我行踪,里头果然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