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又起风了,卷着草木清香不断往门缝里钻。
冬月怕云溪瑶着凉,连忙走过去将门关紧。
她看着宋书澜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说:“二小姐,其实奴婢觉得二少爷人还蛮好的。”
“怎么说?”云溪瑶揉了揉发晕的头问。
冬月斟酌着措辞:“虽然他说话总是直来直去不太好听,脸色也时不时有点臭,但有事他是真上啊。”
云溪瑶撑着头说:“可夫妻之间不就是要日日看对方的脸,凑在一起说话解闷么?若是这两关都过不了,往后的几十年光阴,也太难捱了。”
冬月挠了挠头,细想之下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二小姐以后准备怎么办?”
“我不会放弃和离的,我这一生绝不将就,如果不能和心意相通的人在一起,我宁愿去庙里当姑子。”
“到时候奴婢也陪小姐当姑子去。”冬月笑得忠心又憨厚,“奴婢要一直照顾小姐,永远陪着小姐。”
冬月去小厨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生姜粥,哄着云溪瑶将粥喝下。
一碗热粥下肚,身子立刻暖了起来。
云溪瑶刚将粥碗递给冬月,院子里便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刻,卧房大门被人推开,宋书澜带着气喘吁吁的大夫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他的墨色长袍下摆沾了些许尘土,发丝微微凌乱,显然是一路跑着回来的。
大夫扶着门框,半晌才缓过来气,走到云溪瑶面前帮她号脉。
“二少爷请放心,二少夫人没什么大碍,就是昨儿夜里没歇好,晨起又吹了些冷风,才会微微发热。老朽这就开一副退热的方子,夫人只需连着喝上三天,定会药到病除。”
二少夫人……
云溪瑶咬住下唇,心道这称呼听在耳朵里可真别扭。
“多谢大夫。”宋书澜亲自将大夫扶起来,对冬月说,“随大夫去抓药,煎药的时候必须片刻不离守着,谁都不能碰炉子里的药。”
冬月点点头,跟在大夫后头出去了。
云溪瑶:“怎么这么谨慎?难不成你府里还有人会害我?”
宋书澜没解释,只道:“多留个心眼总不会出错。”
药很快就煎好了,黑乎乎一大碗,看着就苦。
云溪瑶不想喝,但宋书澜抱着手臂站在她面前,一副她不喝他就不走的架势,云溪瑶只能皱着眉头将药喝下去。
“给你。”
“什么?”
“蜜饯。”
宋书澜将药碗从云溪瑶手里拿走,往她掌心塞了颗蜜饯。
云溪瑶没料到宋书澜这般体贴,心里刚有感动,就听到宋书澜说:“睡吧,早点病好,莫要传染旁人。”
云溪瑶:“……”
合着刚刚的温柔体贴都是为了不被传染?
好好好,不愧是他。
药效来得快,不多时,困意就如潮水一般漫上来。
云溪瑶抱着被子,刚沾枕头就睡着了。
只是睡觉竟也不踏实。
在梦里,她突然闯进宋书轩的院子,看到她喜欢的竹马正抱着她的姐姐,眼底带着让人沉醉的温柔,与她亲昵说话。
“阿宜,其实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能与你结为夫妻,夜夜抱着你入眠,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幸福。”
“至于阿瑶……从前都是因为她总缠着我,而我不好落她面子,才时不时和她说几句话。”
“有机会你替我劝劝她,让她莫要再来叨扰我,我实在不想将时间花费在她身上。”
说到这里,宋书轩和云芝宜同时抬起头,眼含嘲讽向云溪瑶看过来。
云芝宜掩唇轻笑,对云溪瑶说:“妹妹,你怎么来了?莫不是想亲眼看看我与轩郎是何等恩爱?”
云溪瑶连连摇头,后退两步,想要逃出院子。
然而不知怎的,这院子竟没有可供她离开的大门。
她无论向哪个方向跑,都只能看到一堵高高耸立的石墙。
她崩溃回头,正好看得到宋书轩揽住云芝宜的细腰,低头亲吻她唇角。
放我走……
放我走!!
我已经决定放下了,你们也放过我吧!
云溪瑶握紧拳头,想喊却喊不出声音。
三个人的院子,她孤立无援。
就在这时,一道剑刃劈开空气的嗡鸣声骤然入梦!
仿佛一道能驱散邪祟的光,让云溪瑶瞬间灵台清明。
她猛地睁开眼睛,竟是直接摆脱了这吃人的梦魇。
“二小姐,您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