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快递。
没了齐望北聒噪,乔燃耳朵再次清净。
俞寒走在他斜后方。
两人虽然没有并肩,但也没远到哪去。
天已经黑透,微风阵阵,吹在脸上很舒服,大脑的醉意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俞寒,你想走项目?”乔燃歪了歪头,但没看他。
俞寒沉默几秒:“嗯,但不一定真会走,申不申得上还是个问题。”
这话几乎没有可信性,全专业俞寒绩点最高,奖项也多,只要下学习多参加实践活动把志愿时长和实践分打满,审核通过是板上钉钉的。
“哦,那你到时候表格写好了交给我,”乔燃提议,“座谈会我陪你去?”
“很无聊,你不如躺床上睡觉。”
“躺床上是睡,座谈会也是睡,在哪睡不一样,我跟你去。”
乔燃的左手一直揣在卫衣前的大兜里,无意识抠着手机壳。
话刚说完,俞寒伸进一只右手,轻柔地掰开他的手指,松开手机,带着乔燃的手一起揣进他的外衣口袋。
“你手很凉,”俞寒说,“冷?”
乔燃任由他拉着:“不冷,我身上还冒汗。”
“我暂时没想那么远,”俞寒自顾自地说,“这个表格不代表我一定会走。”
“我倒是希望你走。都说留学贬值,但总归对以后裸毕业就工作有帮助,”乔燃也坦诚,可他的眉头一直皱着,语气带着一丝失落,“但是俞寒,怎么办,那样的话我们就是异国恋了。”
没遇到俞寒时,乔燃总抱着一种“恋爱就是全看缘分,谈到哪里是哪里”的态度。
现在不是了,眼前的人是俞寒,他不可避免地考虑以后。
他居然也会考虑以后了。
真是不可思议,乔燃想。
俞寒刹住了脚步,带着乔燃一起停下来。
他们站在一盏路灯下,暖黄色的灯光从乔燃发顶倾洒,洒在他的睫毛,像星星。
橙色的星星。
“算了,不想了,大概是今晚酒喝多了,人都矫情,喝酒误事。”乔燃受不了他的目光,于是偏过头,一圈一圈揉太阳穴。
肩膀被攀住,紧接着一阵失力,乔燃被俞寒整个人按在怀中。
俞寒轻轻吻了吻乔燃的发顶。
“乔燃,我也不敢想。”
俞寒修长的手指插进乔燃的发间,与其说他们在拥抱,不如说是俞寒单方面压在乔燃身上。
“如果我走,隔着时差,我会很想你,”俞寒的头埋在乔燃颈间,手指和声音都在颤抖,“仅仅是现在,一想到很久都见不到你,我就快疯了。”
“别想了,俞寒,”被他这幅样子惊到,乔燃连忙伸手揽住他的背,哄小孩儿似的一下一下拍着,“不想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们都别乱脑补了。”
余光瞄到有学生边说笑边往这边移动,乔燃说:“后面有人,你再不起来,咱俩的姿势马上就能被他们看见哦。”
理智战胜情绪,俞寒顿了顿,还是动作缓慢地松了手。
原本愁的人是我,怎么又转移到你身上了?
乔燃又觉得好笑。
他和俞寒就像一对神经病,偏偏就对应了对方的症候。
乔燃:“我今晚喝太多,一时间肯定睡不着,你陪我玩会儿游戏吧。”
“什么游戏?贪吃蛇?”俞寒下意识问。
“不是,类似跑酷吧,”乔燃说,“微信小程序就有,挑一个地图,两个小人,边看风景边跑酷。”
“好,”俞寒说,“列表这些,你有什么想挑的地图吗?想看什么?”
“极光,”小浣熊帽子扣在乔燃的脑袋上,他放下平板,随手调整耳机的位置,“有一个极光地图来着,我刷到过。”
室友正好摘了耳机,朝上探头,好奇道:“乔燃跟谁打语音呢?什么激光?”
齐望北头摇得像拨浪鼓,白眼翻个不停:“不知道不知道,可能是哪个妹妹。”
室友觉得稀奇,吹了声口哨,继续打游戏。
俞寒很快找到地图并调开,一黑一白两个火柴人在起始点出现。
计时开始时,地图的天还是亮的,起始方块的下面是冰面和海洋,如果他们时间卡得正好,能在登顶的一瞬间看到最漂亮的极光,拿平板和电脑玩就更爽。
这也是这个地图能出名的原因。
[你眼中的每一种色彩都保存在我的记忆]
[安静感受着阳光我在其中迷失]
爬图的时候,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黑色火柴人有一块大冰砖一直找不到角度攀登,于是白色火柴人趴着伸手把他猴子捞月捞了上来。
俞寒对这种休闲小游戏实在是不擅长,明明很简单的操作,他却弄得一塌糊涂,每次都要让白色火柴人把往上拽,有一次还差点带着对方一起掉回原点。
[我的世界被打破]
[无休止地重新开始排列]
极光地图背景播放着乔燃从未听过的英文歌。
不是什么冗长的地图,他们从第一块台阶到最终登顶天文台,只用了二十分钟。
两个小人坐在天文台的边缘,脚下是海洋,一望无际。
极光绽放出最绚丽的色彩,给他们披上一层青绿色的纱,黑色小人轻轻挪动,往白色小人身边靠了靠。
挪一挪,再挪一挪。
直到身体挨着身体,移动键失灵。
[创造我们的这个世界]
[在我的想象中]
“晚安,小黑。”
乔燃的声音很轻。
“晚安,小白。”
俞寒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