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下,蓝旭脱力倒在了地板上。
这一跤摔得毫无征兆,蓝旭的两排肋骨与地板发生了猛烈的碰撞,痛得他蜷缩在地,半天没起来。
赵司言吓傻了,着急的去扶蓝旭,连鞋都忘了穿。
“你怎么了?不要紧吧?哪里不舒服?”赵司言托起蓝旭,发出急切三连问。
蓝旭没有回答他,似是难受得说不出话。
赵司言摸上蓝旭裸露的皮肤,瞬间被烫得脱手。
“你........发烧了?”
蓝旭还是没有回话,赵司言就背起蓝旭把他扛到了自己的床上,把被子盖严实。
夜晚寒凉,赵司言就披了一件薄外套下楼,在校医室的箱子里一通乱翻。
“体温计,退烧药,冰凉贴.......”赵司言嘴里急切的念叨着,把能用的药品都拿了个遍。
赵司言回到宿舍时,蓝旭还是一动不动,呼吸浅薄。
赵司言把蓝旭的衣服扣子一粒粒解开,拿热毛巾擦拭降温。
从蓝旭腋下拿出体温计的时候,赵司言呆怔住了几秒。
要知道一个十七岁的,免疫力正常的人烧到39度是一件很吓人的事情。
蓝旭在半夜忽然高烧的原因赵司言也很心知肚明,在大冷天淋一场将全身湿透的雨,就算不发烧也得感冒。
但蓝旭算是最倒霉的哪一种,一夜之间就发了高烧。
赵司言手忙脚乱的按刻度倒好了退烧药,去扶床上昏迷不醒的蓝旭。
蓝旭烫得像一块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炭,骤然升高的体温将蓝旭的意识烧得模糊,他朦朦胧胧间感到有人在扶自己,但就是瘫软得直不起身子。
蓝旭不省人事,赵司言的眼眶猛然升起一阵酸涩。
这种难受他太熟悉了,是一种看到爱人受苦却没有办法保护的无力。
赵司言的眼眶似乎染上了蓝旭的体温,心痛间挤出滚烫而苦涩的眼泪。
他希望蓝旭是温室里圈养的一朵花,不用经历风吹日晒,也不用对抗大雨滂沱,更不用担心鸟兽践踏。
但是他做不了那个温室,他没有能力保护他。
赵司言往自己嘴里灌下了那口退烧药,小心的含在了腮帮子里。
他托起蓝旭的上半身,如他第二次拯救蓝旭的生命一样,将药剂顺着舌根轻轻移交到蓝旭口中。
蓝旭的嘴唇失去了往日的水润,反而有点发干发裂。赵司言就顺着那龟裂的痕迹将蓝旭的嘴唇舔砥湿润。
蓝旭的喉结上下滚动,顺畅的吞下了药液。
似是被蓝旭的高温影响,赵司言的身体也猛得升起一股燥热。
赵司言张皇掏出盆里的湿毛巾,给自己的脸部来了一场大降温。
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滴下,赵司言总算得以驱逐出体内的燥热。
他想释放他的眼泪,他对自己好失望。
他的哥哥不应该会这样,他捧在掌心上的哥哥不能受苦,都怪他......都是因为他.......他太脆弱太无力,他什么都做不好.......
赵司言开门来到阳台,让夜晚刺骨的寒风为自己拭去眼角的泪。
那阵风吹得他很清醒,也很痛。
赵司言眼里映照着天边的月亮,天边的月光替他记录下了苦涩的伤痛,无声而犀利的自责。
赵司言的眼泪是被冷风吹干的。
赵司言也不知道自己在阳台上站了多久,只是他想开门进屋的时候,手指却僵硬得连门都打不开。
蓝旭还躺在床上安静的睡着,宽厚的被子将他瘦小的身躯温柔包裹。
枕边又是一滩汗水。
赵司言在蓝旭的脖颈下重新垫上了几个干净的毛巾。
“没事的,出了汗,就能好的。”赵司言嘴上安慰着自己,却神经兮兮在蓝旭的床边正襟危坐。
赵司言的眼神严肃,观察着蓝旭的呼吸是否平稳,检查着蓝旭的躯体是否颤抖,在意着他身上有没有渗出更多的汗水。
只要不盯着蓝旭,赵司言一刻都放心不下。
赵司言牵起蓝旭无力垂下的手,渴望与蓝旭分担着高温折磨人的痛苦。
明明淋了雨发烧是必然,赵司言的心却还是烦的厉害。
他多么希望淋雨的那个人是自己,发烧的那个人也是自己,烫得昏迷不醒的那个人也是自己。
如果你能拥有幸福的话,我不介意痛苦全归我。
赵司言和蓝旭就像两个牢牢绑在一起的命运共同体,共享着幸福,也共迎着苦难。
赵司言将另一只手抚上了蓝旭的心口,用力握着蓝旭的心跳。
有时蓝旭也喜欢贴近赵司言的胸口听他的心跳,他会猜测那叮咚叮咚的声音是心动,还是幸福的钟声?
心里不知道在为什么颤抖,但是关于你时,我的心跳总是会漏一拍。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清楚那就是喜欢,那就是爱。
赵司言的手又抚上了蓝旭的脸颊,自上而下的,将他的滚烫传导。
赵司言掌心染上了了炙热的温度。
恋人应该分担彼此痛苦,创造彼此幸福,同甘共苦。
换位思考间,爱是心疼,是同情,是你我融为一体的设身处地。
爱过于满溢,过于炙热,过于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