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雪上加霜的是,脚下的铁轨居然分裂出了两条!
“这可怎么办啊.......”蓝旭慌得上牙和下牙直打架。
“兵分两路。”赵司言沉着下令。
“你想咋分?把自己劈成两半?”姜海宁嘲笑道。
“当然不是。”赵司言阴险一笑。
“我和蓝旭走一路,你走另外一条。”
姜海宁的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飞驰而过。
“赵司言?你听说过旷野恐惧症吗?好巧不巧,我就.......”姜海宁试图挣扎。
“不好意思啊没听说过,时间有限,我们还是尽快吧。”赵司言生硬打断。
路线就这么被赵司言很不愉快的决定好了,蓝旭被赵司言牵着向天边的麦浪里走。
赵司言端起手表查看,发现他们已经快走了几公里了,可连火车的影都没见着。
赵司言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司言.......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看好凌书景........”
“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赵司言停下脚步,低头在蓝旭的额头上嘬了一口以表安慰。
蓝旭无话,搂着赵司言的手臂,乖乖跟他一起走。
天色渐暗,蓝旭和赵司言就碰到了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他们出来的时候不光没带手机,甚至连水和别的照明工具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轻装上阵。
因为没有料到会出这样的意外,所以大家都毫无准备。
赵司言和蓝旭好歹能相互照应一下,可姜海宁就不一定了。
夕阳在天边被麦田吞没,农村里不常点灯,四周很快都是漆黑一片,幽幽暗暗,好不诡异。
“抓紧我。”赵司言着急提醒。
“司言没事,我不怕黑。”
蓝旭所住的小巷在凌晨熄灭路灯后,四周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这种程度的黑暗对蓝旭来说完全是小事一桩。
“靠!”伴随着一声惊呼,赵司言的手臂骤然脱离了蓝旭的抓握。
“司言!你怎么了!”蓝旭赶紧低下身匍匐搜索,慌乱间在赵司言的腰胯处一通乱摸。
“蓝旭......!你摸哪呢.......”黑暗中,蓝旭听到了赵司言一声粗重的喘息。
“对不起!”蓝旭急忙撒手。
“你没事吧.......?”蓝旭使出浑身解数,才把赵司言从地上拽了起来。
“没事,只是脚崴到了,这夜路太难走,地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
赵司言僵硬着起身,嫌弃的拍掉了身上的尘土。
“等等!这是........”蓝旭在摸索中很快发现了绊倒赵司言的罪魁祸首。
“凌书景的背篓!”
蓝旭还从背篓里拎出了一条天鹅黄的围巾。
“看来她就在这附近。”
背篓倚靠着的是在麦田的中央赫然横着的一处用土筑成的小路。
也难怪赵司言刚刚摔得这么惨。
“如果你是凌书景,你会选择去哪?”蓝旭询问道。
“当然是从这坨土堆上爬上去,找大路走。”赵司言回答的很快。
“那好,咱们就从这走。”
赵司言动作比较灵敏,率先登上了土堆,又俯下身去拉蓝旭。
看到蓝旭手上也沾满了黏糊的泥,赵司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摸索着爬到了田埂上头,翻过了田埂,就是村里的小道了,蓝旭已经迷迷蒙蒙能看见房屋门口亮着的微光。
好不容易上了大路,两人也总算得以喘口气。
情况虽然也称不上乐观,但好歹不至于在黑暗里迷茫了。
两人分头往四周环视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凌书景的身影。
“真是奇怪了,这里乌漆嘛黑的,她能跑到哪去?”赵司言方才在田里崴了脚,又拉着蓝旭爬了半天的田埂,体力难免有些不支。
“你的伤........”眼下刚刚立春,夜晚气温不高,蓝旭抬眸,发现赵司言失神的蜷缩在路边,浑身冒汗。
蓝旭蹲在赵司言身前,面色凝重,忽然去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蓝旭........你........”一瞬间,赵司言仿佛脚也不痛了,头也不晕了,身子也不累了,皮肤也不冷了,似是陷入了一个柔情的小窝,满眼期待的盯着蓝旭。
谁知蓝旭只是从保暖内衣下扯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小围脖。
“这里暂时没有药,先把伤口包起来再说。”蓝旭把那团布条扯紧,伸手去拉赵司言的脚腕。
赵司言也是自觉的把脚脖子递了出去。
赵司言原本白暂的脚腕上多出来了一青一紫,张扬的色彩触目惊心,让蓝旭的眼眶莫名发酸。
蓝旭的包扎技巧很差,绕了好多次才准确把受伤位置覆盖在了棉布之下。
赵司言吃痛的嘶了一声。
蓝旭明白赵司言需要什么,跪趴着上前,在他的嘴角边留下了一个吻。
“可以缓解一点吗?”
“很有效,哥哥要不多来几下?说不定就好了呢。”
“没有了。”蓝旭无情的起身,也没忘把赵司言从地上拉起来。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
“去找附近的村民打听打听,有没有见到过凌书景。”
“哥哥真聪明。”
村里的路狭窄,赵司言蓝旭就像两个深夜走访的便衣,挨家挨户的敲门。
然后他们就发现,这片区域的大多数屋子都是空房,根本没有人居住的痕迹,有些院子门前的菜地都是一团杂草,养鸡养鸭的笼舍空空如也,甚至还有黄鼠狼等动物来过的脚印。
“哥哥,这里好可怕,一个人都没有的,会不会闹鬼啊........?”
“没事司言,这没什么好怕的,我们的国家很安全,不可能闹鬼。”
作为一个受过高中正统教育的唯物主义者,蓝旭简直正得发邪。
在叩响了十间空无一人的住宅后,蓝旭和赵司言可算在敲响第十一间房门时碰到了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裸露的皮肤如干巴巴的腐竹一般皱起,嘴唇逡裂,头发稀疏如杂草,眼睛眯着,看起来像是早已丢了魂。
“您好,抱歉打扰了。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黑色短发,穿着校服的女生?大概快一米七。”
老太太盯着蓝旭和赵司言身上的校服看了很久,才呢喃的开口,她的声音含糊不清,蓝旭细看,这才发现那一口焦黄的牙齿也没剩下几颗。
“她说没见过。”赵司言倒是很快的替蓝旭翻译了。
“那再请问一下,这附近是什么地方?”
老太太上下嘴皮又轻微的动了动。
“她说这地方没名字,只有前面的一个小山坡。”赵司言灵活的解读了老太太的唇语。
等等,小山坡!?
况且凌书景这么久也不见踪迹,难不成.......真的有人贩子?!
“这里只有这一个地方有山坡吗?”
老太太机械的点点头。
这老太太说的不假,从地理书上看,就能知道临城市的地形是一片平坦的平原,说方圆十里没有一个大到可以称之为山坡的地方也不奇怪。
“谢谢您,抱歉打扰了。”
“赵司言,你听说过关于这里一个故事没。”
赵司言摇着头否认了。
蓝旭就把凌书景给自己讲的山村怪事完完整整的给赵司言复述了一遍。
“哥哥,实不相瞒,我觉得这里确实很奇怪。”
“说说看。”
“刚才那个老太太,明明老态龙钟,连牙都没有,身上的衣服却很干净整洁,甚至有些还是牌子货,明显不像一个孤家寡人会穿的。”
“透过门缝看,她的屋子里也不像有人的样子,但是里面的家具确实焕然一新,甚至可以说是审美不错。”
“所以说这个老太太肯定不是一个人居住,或者是有人替她打理家里。”
“Bingo!”
“可这也不是现在最重要的议题,我们要赶快找到凌书景。”
“哥哥觉得她会去哪?”
两人不约而同的顺着昏暗的光线望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坡。
蓝旭和赵司言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毫不犹豫的迈开了步子。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