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了,这两个人总算是放下偏见和敌意了。
蓝旭莫名的感到一丝欣慰。
凌书景拉着她的警报出去了,偌大的教室一时间竟只剩下两个人。
分发课本的时间还没到,其他同学自然是要抓着儿这会儿空档在宿舍里拿手机组团开两把的。
至于赵司言为什么会回教室呢?
那当然是应为他是那个命苦的班干,要帮忙搬书的。
上楼梯的时候赵司言还在怄气姜海宁这个家伙居然玩忽职守,不来帮他干活。
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是,他莫名其妙的接到了凌书景说晚上要带蓝旭出去吃饭的任务。
恭敬不如从命,赵司言窃喜着接下了这份好差事。
凌书景化作一缕残魂,幽幽飘向办公室。
“书景?你来这么早干嘛?还有几小时才放学呢。”段情诗正专注的敲着键盘,百忙之中抽出空看了一眼手表。
“我无聊。”凌书景很熟练的从隔壁的工位上偷窃了一把椅子,挨着段情诗坐下。
此时教室里只剩赵司言和蓝旭两个家伙,凌书景比较识相,灵活的避免了和他们两个共处一室。
“寒假作业写了吗?”凌书景刚落座,段情诗就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凌书景心虚的浑身冒汗。
该死,她的脸皮以前可没有这么薄的!
换做几个月前,凌书景的想法肯定是:没写就没写呗,你还能送我上黄泉路不成?
现在凌书景的想法是:完了完了我没写作业,老师要怪我了呜呜呜呜呜........
“你没写哪科作业?”段情诗追问道。
“除了语文都没写。”
尽管这句话听起来很假,像是为了讨好语文老师胡乱编的,但凌书景真的没说谎。
真的是除了语文作业啥都没写。
“那你告诉我,《巴黎圣母院》这本书讲了什么?”
“讲了钟楼怪人卡西莫多和吉普赛女孩爱丝梅拉达凄美地爱情故事。”
段情诗有些诧异了:“然后呢?”
“卡西莫多被冤枉在广场接受酷刑,爱丝梅拉达喂他喝水,让聋子对她一见钟情了,但最后两人又殉情了。”
“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主教,巴黎洪世贤和聋子他们相互争夺吉普赛女孩的那一段。”
“巴黎洪世贤是什么东西?”
“菲比斯啊,就那个喜欢出入风月场所的大渣男。”
这下段情诗相信凌书景是认认真真完成了她布置的作业。
“名著你都啃下来了,那为什么不写其他作业?”
凌书景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我不喜欢其他老师,所以不写他们的作业?我写语文作业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段情诗?那也太幼稚了吧!
“好吧,我会考虑在家长面前说点你的好话的,但是该有的惩罚也一样不能少,没写一门课作业算500字检讨,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写。”段情诗还很贴心的在凌书景面前平铺了几张白纸。
“加油哦书景。”段情诗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留凌书景一个人在旁边抓耳挠腮。
当老师的,真的都是大坏蛋!
开学第一天,学校很人性的没有安排开学考,但所谓的人性也只是把开学考延迟到了第二天,所以凌书景才那么着急的找蓝旭狂欢一场。
受凌书景的恩赐,赵司言和蓝旭倒是晚上美美的出去吃烧烤了,凌书景则和段情诗坐在一个沙发上,正襟危坐的面对着自己的老母亲。
一想到赵司言和蓝旭玩到高潮时可能还会啵个嘴,凌书景心里就直痒痒。
段情诗正拿着厚厚一沓文件仔仔细细的跟凌书景的妈妈分析着凌书景近几个月再学校的动态,目前为止到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评价。
凌书景望着面前何莲华女士平静慈祥的的脸,心里没有生出任何担忧。
凌书景自幼爸妈感情相好,让她的童年充斥着幸福。
她的母亲经常跟凌书景老生常谈,将她和凌书景父亲当年一见钟情,又细水长流的故事,让凌书景被大波狗粮灌得满满。
何莲华女士在谈起自己的伴侣时总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凌书景有时都遭不住母亲变态的撒狗粮,忍不住批评过两句。
如今他的父母都忙着打理国外的分公司,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但每个月大笔大笔打到凌书景账上的钱都是实打实的,特别日子里的祝福也是一个不落,百忙之中也会抽出时间花心思为凌书景写一份祝福的小作文。
这次也是何莲华女士百忙中抽出时间回国休息,凑巧听说凌书景班上来了位新老师,就颇有兴趣的把人约出来聊天。
所以她开始排斥段情诗来家访,不是害怕段情诗会在自己母亲前面说什么自己的坏话,而是单纯不能与自己好久没见的老朋友聚会的不爽而已。
段情诗认真分析了一大堆,正忐忑的等待着家长的回复。
谁知可爱的何莲华女士居然叫保姆端上来了几个礼盒。
那礼盒上的LOGO是镀了金的,打在提手上的丝带看起来也质地柔和,整体似乎价格不菲。
凌书景无奈的一拍脑门。
“书景妈妈,这是........”段情诗一时间也僵住了。
“哎呀,我最近不是去比利时出差嘛,顺手拎了几盒巧克力回来,书景这孩子管不住嘴,不能给她留这么多,段老师就收着吧,这段时间也麻烦你照顾我们家书景了。”
“我.......这.......”
完了,这老师还是新手上路,不知道怎么对付家长。
“妈你干什么呢!现在老师都不能收礼的,你这整得多不好意思啊。”凌书景立马插嘴,对着她妈挤眉弄眼的疯狂暗示。
何莲华女士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又立刻叫保姆把东西收了下去。
“哎呀不好意思,段老师,我们刚才聊到哪了?”
“聊到书景在学校的成绩了。”正题切到工作,段情诗立马不磕巴了,娴熟的操作起电脑。
“哈哈哈哈哈,这个就不用聊了。”
“啊?”段情诗再次僵住了,居然会有家长不在意自己孩子的学习成绩吗?还是怕太差了接受不了?
“段老师,你知道我向来不是很关心书景的学习成绩的,我只是在外面工作忙,太久没回来了,又听说上高二了学习压力大,担心书景在学校过得不开心,才特地把您约出来,想了解一下书景的情况的。”
段情诗的眼睛都睁大了,明显对这套说辞颇为陌生。
“现在看来估计也没什么事了,书景这孩子看着挺开心的,而且她似乎也很喜欢你呢,段老师。”
凌书景双膝并拢,脸刷的一下红了。
“这孩子听说老师您要结婚了,还专门为你准备了头纱,问我代购了一大堆几克拉几克拉的钻石,说要在头纱上做装饰。”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孩子对别人的事情如此上心呢。”
段情诗的脸也红了个透彻。
“时间不早了,段老师也早点回家休息吧,我们家书景在学校也辛苦你照顾了。”
“也辛苦家长了。”段情诗鞠躬道谢。
“书景,你快去送一下段老师。”
凌书景抄起段情诗的外套和围巾帮老师披上,跟着老师往外走。
“书景,谢谢你。”出了大门,段情诗才和凌书景搭话。
“只是你也知道的,太贵重的礼物,老师不能收,对不起,算我辜负了你的心意。”
“这算什么事啊,你可是老师,不能和学生道歉哦。”凌书景走到段情诗面前站定,把雪白的围巾一圈圈绕道老师脖子上,又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夜色衬得围巾和老师的肤色更加白亮。
“当然除了我之外,因为我不会嘲笑一个喜欢和学生道歉的老师。”
段情诗抿着嘴呆站在原地。
“老师晚安,你该回家了。”凌书景转身往回走,却又突然对着段情诗回头。
“对了老师,你知道吗?白色和你很搭。”
“像雪的颜色。”
“我见雪见得少,但我很喜欢。”
偌大的别墅灯火明亮,段情诗站在夜色中,雪白的裙摆被寒风吹起。
夜晚很冷,她攥着脖子上由凌书景亲手系上的围巾,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