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一晚上的晾晒,衣服上的玫瑰花香味几乎没了,只有贴近鼻子才能嗅到淡淡的花香。
蓝旭把衣服整整齐齐的平铺在自己的床上,溜进了旁边爸妈的大房间。破旧的床头柜上孤零零的摆放着一瓶香水,里面的液体看起来还是满的,他妈妈只有出去见重要的亲戚朋友时才舍得喷上那么一点。
蓝旭捧起那瓶香水,在衣服的衣领上小心翼翼的喷了两喷,生怕一不小心弄多了。他拿起衣服闻了闻,确定上面有跟借来时差不多的香味后,才将衣服工整的叠好,塞进了一个干净的塑料袋里。
大功告成,圆桌上的座机电话忽然吵闹起来。
“蓝旭!你怎么这么早就回去啊,也不和我说一声。”电话被拎起,那头立刻传来了凌书景高分贝的嗓音。
“我给你留字条了。”
“行吧行吧,这次不跟你计较了。其实我是来向你传达事情的,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那个?”
“一般是……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我们的大魔头班主任要修产假了!明天会有一个年轻的新老师当我们新班任。”
“这算好消息吗?”
“当然了,新老师好欺负不知道吗?以后他的课我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看漫画了!”
“好吧……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明天校长要带着市里一众领导来我们班听数学公开课,所以我们班今晚就要回校排练……”凌书景说着说着,声音绝望到像是要断了气。
“嗯,我知道了。”
“你难道一点都不崩溃的吗……”
“本来住宿生就是今晚回校的啊,只是把晚自习换成上课而已。”
“好好好,我下午去接你,我们要好好大吃一顿再回去!”凌书景想起自己往常周日的晚自习都是直接请假在家打游戏的,不由自主的有点心虚,没聊几句就火速挂了电话。
公开课的排练也是老套路了,会的举左手,不会的举右手,最后的难题安排好会的同学答。答难题的任务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大班干兼全班第一的赵司言头上。
蓝旭在整个排练中倒是心不在焉的,他的眼神来回在赵司言和自己书包里的那件衣服间切换,紧张感像极了准备给女友求婚的男方。
下课铃未响,老师就提前宣布了解散,班上同学自然不会放过这争夺夜宵的大好优势,千军万马进军食堂。
转眼间,教室里就只剩下了蓝旭和赵司言两个人。
赵司言向来是不在饭点以外的时间内吃东西的,这点蓝旭可再清楚不过了。
蓝旭抓住这个大好机会,拿着东西拦在了赵司言准备出去的门外。
“什么事。”还是冰冷严肃的语气。
“你那天给我的衣服,我洗好了,还给你。”蓝旭把手里的东西举得老高,却没敢正眼看赵司言一眼。
赵司言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蓝旭,像是在等他开口在说些什么,但蓝旭却依然保持着将双手递出的姿势,没有丝毫要再说话的意思。
赵司言眉眼间透露着失落,而蓝旭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
“衣服我不要了,你拿走吧。”赵司言的语气平淡冷酷,没有任何变化。
冰冷的声音入耳,蓝旭如同被当头敲了一棒,眼神错愕无助的望向赵司言。
“可是……这是你的东西啊……”
“我说了我不要了。送你了,很难理解吗?”赵司言拔高了一个音调,语言的压迫程度堪比发火时的教导主任。
冷漠的话语像尖刀般往蓝旭的心脏位置狠狠地刺了下去,赵司言不合乎逻辑的行为只向他传达了一种感情,除了厌恶,还是无尽的厌恶。
“我用过的东西对他来说很恶心吗……为什么不要……”蓝旭的思绪拧成了一坨乱麻,他无法将赵司言行为的原因理顺,他宁愿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赵司言掠过蓝旭,头也不回的走了,蓝旭僵在原地,甚至不敢转头去看他的背影。
他原先放弃喜欢赵司言,只是希望能和他用朋友的关系好好相处,但这学期开始以来赵司言所做的每一件他知道的事,都是以一种不友好的姿态。唯一一次在运动会上帮他解围,还是出于学生会会长的职责所在。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我们,难道是仇人吗?
就连一件我穿过的衣服,他都会这么嫌弃吗……
蓝旭不知道该怎么去想,也尽可能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但他发现他做不到。
他好像被赵司言牵着鼻子走了。
暗恋,还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