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生按照原先的设想,将内息运转到极致,重阴而生阳,重阳同生阴,万事万物到了极处,必会有一个临界点。
她现在要做的便是找到这个临界点。
若说原先练功时如溺春水,那现在便是如坠水火,水不再温顺,如大河滔滔,火亦无法掌控,舌焰肆意舔舐,筋脉撕裂之痛不是谁都能忍受的,那种痛楚可将人的意志蚕食殆尽。
昧生强要忍住,可内息不稳之下直接叫她真气乱了一瞬。
霎时间,喷出一口血来。
面色跟着萎靡了下去。
祝玉妍上前为她探脉,助其调息,待她面色恢复了些后才道:“可还要继续?”
“要。”
昧生抿了下唇道。
这世上总有些事,即便很难也要去做,她只能适应这种痛苦,习惯了,便不会觉得难忍。
昧生再次运功,衣衫不过片刻便被冷汗浸透。
可转瞬又蒸腾发干,她的面上时而透出红润到极致的光彩,时而泛起青白霜色,可祝玉妍却没听对方发出半点声音。
昧生当然是痛的,人连受了刀剑之苦都会涔涔而语,何况经脉被剐的当口,但昧生在痛苦中,反倒是生出了一种近乎狂乱的清醒,她感受着经脉中的真气,寻着虚无缥缈的平衡点。
她默默忍耐着、任由疼痛裹挟。
仿佛过了许久,就在某一刻,好似忘却了一切,她的血肉、周遭的环境、护法的师父,全然无存,须臾之间,与身体中的脉络交融相合。
经脉中似有还无的生出了青红二气。
十分微弱。
祝玉妍定定瞧着昧生,微蹙的眉总算松了些许。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昧生身上的气息才算是慢慢稳定了下来。
她睁开眼,目中并未流出脆弱之态,反而一派湛然,她起身走到祝玉妍身前,躬身道:“多谢师父为我护法。”
祝玉妍看着这个徒弟,一时间心中有些复杂,她是魔门霸主,早已不会为寻常之事动容,可许是从她第一次为昧生梳理内息的那天起,便注定了对方有些例外。
否则又如何会尽心尽力的为她做到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