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对杨虚彦并无什么不舍,她在意的也并非皇朝更迭、宗门责任,而是眼前受伤的师妹。
她是不爱哭的,眼泪于她而言早没了用处,没有谁会因为你哭对你怜惜半分,反而是更容易被小觑欺凌。
所以,她很早就不哭了。
可是,现在握着昧生的手,眼底却洇出了点湿气。
绾绾并不为自己流泪。
她想,她应当永远忘不了今天。
因为从今天起,自己多了一个极强大的敌人。
很快,这里只剩了师徒三人。
“走吧。”最后是祝玉妍先开了口。
“是。”
因着方才一通打斗,马匹早已被惊的不知所踪,昧生和绾绾又受了伤,实在无法再以轻功赶路。
绾绾最后只能握住昧生的胳膊,“我扶师妹。”
因着失血,昧生的唇色已有些泛白,她此时也没逞强,虚音“应”了。
祝玉妍瞧着她们两个这般,眼里的冷峭终于消减许多,她没说话,走过去一手挟起昧生,一手拎起绾绾,朝着远处掠去。
速度半点不慢。
等到了有人的地方,又找了马车,叫两个徒弟安心养伤。
两天之后,总算回了门派。
闻采婷听说此事之后,面上冷厉较祝玉妍更甚,“他石之轩如此行事,看来当真是要与我阴癸派不死不休了。”
她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师姐,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祝玉妍心中当然也不痛快,可石之轩此人,智多近妖,虽说如今武功与她在伯仲之间,但未必没有进境的可能,而她却局限在了天魔大法十七重……
“师父。”
就在她想的出神的时候,昧生出声了。
祝玉妍看过去,“可是伤口不适?”
昧生的脸色较之先前已然好上许多,她此时垂着眼睫,轻声道:“石之轩是很厉害,可人活在世上,总不是没有一点弱点的,师父觉得,是情爱于他而言重要,还是武道天下重要?”
“自是武道天下,”祝玉妍话音落的不见半点犹豫。
“于武道一途,徒儿知之甚浅,便不多言了,”昧生转而道:“石之轩既在意天下,且我们进入京都后的一举一动都进了对方的眼睛,就说明对方在此地耕耘甚深,何不以此着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