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昧生专注,不好在这里打扰,便回去了。
很快屋内独剩昧生一人,她捏着墨条,将方才背过一遍的心法拆分开来,逐字逐句的念诵理解,对一个从没接触过这些的人来说,是很有些难的,毕竟顶级心法、玄妙非常。
但昧生向来是个会为难自己的人,只因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容易的,就像她这辈子见过的大多数人,勤勤恳恳的种地,起早贪黑的忙碌,可世道从未善待他们,朝廷的税银、突如其来的旱灾、繁重的徭役,几乎要把摇摇欲坠的一大家子压垮。
自己现在已经足够幸运了。
昧生提笔将心法慢慢誊于纸上,而后将纸张叠好,贴着床梁藏了起来。
弄完这些,才开始解读心法,第一篇为形神篇,按照师父所说,若是吐出的一言一语、睇出的一颦一笑都可影响人的神志,那便也更考验修习之人的意志。
他人动念,我不动念。
需得神凝意静,保持己身一点灵光。
昧生盘腿坐在床上,思绪放在了神凝意静这四个字上面。
换句话说,便是空明无我。
她闭上眼睛,开始第一次尝试。
然而小半个时辰过去,身体毫无感知。
昧生并未气馁,她回顾了一下方才的过程,觉得失败的原因在于自己没法完全抛除杂念,她想了想,如果明天还是这样,就找个清静无人之处再试。
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昧生下床熄了烛火,只入睡时脑子里盘桓的还是心法。
众所周知,人在沉眠时,是很少会有杂念的,再加上昨日祝玉妍离开时用真气为她梳理了经脉,身体本能的记住了这种行气路线,今日再辅以心法,便在睡梦中无知无觉的运行了一个周天。
第二天昧生醒后,只觉精神格外好些,她自觉异样,往常睡的时间比这次还长,却没有这种感觉,思来想去,只能归咎于昨日太累、睡的太沉的缘故。
出门上课时,正好碰到绾绾。
昧生唤了声“师姐”。
“你昨日练的怎么样了,”绾绾抱着双臂走近道:“可别跟我说你没练,我不信的。”
“练了,没感觉,”昧生实话实说。
“可是我觉得……”
绾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拧着眉,过了会儿才道:“你跟昨天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