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点头,手指指向她家里那栋自建房,“到高中以前我都自己住在那里,就那个小房子里。”
徐前进:“你自己住?”
伍月心里算了算时间:“准确来说是从五年级开始,那会我爸就到杭城开店了。”
徐前进默了会问:“五年级,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伍月不愿多谈:“一开始是寄住在叔叔婶婶家的。”
那时候伍爸把房子出租,租金交由她叔婶,再补些生活费,麻烦他们帮忙照顾伍月。
伍月那时住着堂姐的房间,堂姐上了大学,寒暑假才回来,看见自己的房间被占,生闷气闹绝食。
伍月能够理解,一间房间对女孩带来的安全感与重要性不言而喻,她打电话给伍爸,提出可以自己回家住。
一直持续到她到市里上高中,选择住宿后就很少回来了,大学就考到杭城了。
伍月刨去过程谈结论,笑着说:“后来就不是了,不过邻里邻居都认识,当时舒唯姐和她妈妈住隔壁,挺照顾我的。”
她轻描淡写,但其实,在不被命运眷顾的岁月里,她偶尔也会埋怨,如果有妈妈,是不是能圆满一些,难过的瞬间会不会少一些。
徐前进捕捉到她神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慢悠悠散着步,几户人家的门前都栽种着石榴树,石榴花在当地是吉祥植物,有辟邪的寓意。
浓绿中,枝头一簇红火傲然绽放,有位阿姨拿着剪刀要偷剪别人家的石榴花,因为够不上枝头,向他们求助。
伍月推了推徐前进:“你高,你试试。”
这种偷摘行为似乎不合理,徐前进照做,摘完阿姨说着方言跟他们道谢。
“说的什么?”他问。
伍月:“夸你又高又帅。”
徐前进不确定说:“可以这样随便摘?”
伍月笑而轻声:“嗯,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就是要偷偷摘的。”
他们漫无目的走,最后拐到老年活动中心,今天有节目,是村委举办的中老年人舞会。
灯都开着,一闪一闪烁动,头顶上一串灯笼和彩旗横三竖四,布置得像个露天版的舞厅。
不拘年纪,女士穿着旗袍或碎花裙,男士穿着泛皱的花衬衫,新潮到不行。
闹哄哄的场子里,有阿姨认出伍月,冲她招手:“是老伍的女儿吗?快过来凑热闹。”
伍月做贼心虚,立刻抽回自己的手,往人群看,确定伍爸不在后才自顾走过去。
阿姨说最近都有舞会,年轻人也来的,还请了懂乐器的师傅来热场,果然看见拉小提琴的和吹笛的。
她顺着伍月后面看过去,八卦起徐前进,伍月忙说是外地来的朋友。
阿姨热情,招呼徐前进也过去,大概是活动有拍照任务,阿姨觉得他们形象好,邀请他们开舞。
徐前进听不懂方言,但大致猜到了,低下来贴耳问:“要我们跳舞?”
伍月茫然看他:“你会吗?”
徐前进没正面回答,但朝她伸出掌心,“你可以试试。”
伍月没想太多,见他伸手,自然就握上去。
音乐一响,大家都跟着节拍舞动起来,伍月不专心,新奇地看着周围。
手突然被用力一拽,朝徐前进的方向扑过去。
他的手贴在她腰侧:“别光顾着看。”
脚步你来我往地进退,衣料相擦,徐前进带着她跳,动作很熟练。
伍月的手搭在他肩上,慢慢掌握速度:“你跳得很好,练过吗?”
徐前进说:“以前队里偶尔也会办文娱活动。”
伍月偷偷觑他,不自觉就问出来:“那你都跟谁跳啊?”
他手抬高,拉着她原地转了个圈:“队内禁止恋爱。”
伍月踮起脚尖转完,有点晕:“嗯?”
徐前进拉进距离,靠在她耳边低声:“我只跟周凯跳过。”
伍月脑补了下画面,有些滑稽。
徐前进:“到你了。”
伍月思考了会才明白他问的什么,坦白说:“大学舞会,跟师兄跳过。”
徐前进又拽了下,伍月没注意一下踩到他,他却没表情问:“也挨那么近说话。”
呼吸交缠,那股怦然的感觉卷土重来。
伍月仰面,轻轻瞪他:“跳舞就跳舞,没说那么多话的。”
“嗯。”他视线由下往上,认真看她。
伍月今天穿的是一条过膝裙,露一截小腿和脚踝,纤细洁白。
他用手握过,记得细腻触感。
明明他们此刻衣着整齐得体,跳着轻盈的舞蹈,徐前进大脑却涌入一段混乱的记忆。
是伍月的小腿搭在他肩膀上紧绷着,足腕上挂块轻薄布料,因为他的动作,摇摇欲掉地晃荡。
他视线移动到她脸上。
伍月神色认真跟随他的脚步,两颊泛起自然的粉色。
那时候要更红一点,被刺激到会咬住唇伸手推他,吞纳时身体会轻颤,适应后掐着他的手臂抽抽搭搭的,额头冒汗,流露出来的神情可爱又柔媚,让人忍不了一点。
他走神,不小心踩到伍月。
伍月嘴角一弯,“我收回刚刚说你跳得好的话。”
等音乐到尾声,伍月拉着他从人群里悄悄退出去。
时间不早,他们走回巷子。
伍月催他走:“你赶紧回酒店。”
“嗯。”他低声应,但手还拽着没放。
伍月想抽出来,又被攥得更紧,掌心黏得生汗。
她微抬眉梢,发现徐前进一直盯着她,眼神追赶。
“怎么了?”
徐前进突然低头,汇聚在两人中间的赤橘色光圈被高大身影覆盖,呼吸喷洒而来,他轻轻含住潮软唇瓣,吻过即分。
“!!”
伍月吓得先用手捂嘴,再左右环顾,生怕遇见邻居亲戚。
徐前进凝着她,哑着嗓:“伍月,还是纯洁友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