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不急的徐前进在对上她圆乎乎亮晶晶的眼时,改变想法。
他眸色微黯,凸起的喉结往下滚了滚,被酒醺过的嗓子闷哑:“下次我回来,想收到你的礼物,你给么?”
衣料摩擦出细微响动,而夜风轻卷过树梢发出簌簌声,很像替他们欲盖弥彰。
隐晦的措词,彼此心知肚明。
伍月眉眼间晃着些许波澜,快要被他灼热视线融化,她承认,众多微小的瞬间里,她是心动的。
她忠于内心点点头,等同接受。
徐前进收到满意答案,握着她腰的手松开。
他身上有淡淡酒气,伍月踮起脚看他眼睛分辨:“你是不是喝醉了?”
“有点。”他揉了揉眉。
“那我们回去吧。”伍月去拉他的手臂。
徐前进瞟了下她的手,跟着她走出去。
临到门口,伍月叛变了,做贼似的口吻:“我先进去,你等会再进去。”
徐前进停在原地,看她脚步轻盈地溜进去,忽然唇角轻轻上扬。
时间不早,周凯他们还没要走,伍月坐了会准备提前离开。
伍月自己用手机叫了车,徐前进回书房把她的包包和相机拎下来,又让她把那束格桑花一起带上。
没等伍月问为什么,他自己先开口:“我明天的飞机走,放着也等着枯。”
一路送她出去。
车来了,伍月接过相机:“等我处理好照片,再把相机还你。”
“不用,”徐前进说:“你留着,以后还要拍。”
伍月不解:“你一个人要拍那么多照片干嘛?”
徐前进:“你不是说,你很贵吗?”
伍月一噎,也明白是他找的借口,咕哝说:“倒也没有那么贵。”
徐前进转移话题:“上了车,把车辆信息发给我。 ”
他这会游刃有余的姿态,看不出半点醉态,伍月不再纠结上了车。
徐前进回到家,周凯他们已经开启第二轮,他看时间差不多赶人走。
周凯兴头上来,当然不肯:“最后一局,一人抽一张,完了各回各家。”
田璐拿了一副牌出来:“不喝酒,这次玩真心话。”
第一局周凯先中,他是外放性格,真心话对他而言没什么含金量,只是抽中的牌够狠,问他是跟前任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形。
看见牌上的问题,周凯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
“那年我去北京找她,深夜在她家楼下等了两小时,结果看见她捧着束花从男人的车上下来。”
操。
说好不喝酒的,但周凯说完这句,吸吸鼻子,拿起桌上的杯子一口闷。
吴记者不确定问:“被绿了?”
周凯肯定说:“不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
“算了,该你们了!”
每个人都抽了一张,最后转到徐前进这里。
吴记者拿他牌念出来:“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徐前进一只手随性搭在磨砂酒杯上,敷衍说:“喜欢就喜欢,哪还分类型?”
“那就是有喜欢的了,”吴记者颇为遗憾说:“我还想撮合你跟我大侄女,看来没戏。”
周凯是全场唯一知道详情的,笑着说:“你大侄女是帮了点忙。”
“什么?”吴记满脸问号。
田璐沉默了会,试探的口吻:“那姑娘长什么样,男人都是见色起意,特漂亮吧。”
“不知道。”
审美这东西因人而异,他一开始没注意到相貌这件事上,于是停顿片刻说,“不知道算不算漂亮,但——”
想起那双明亮炯炯的眼,他风轻云淡的补充:“我觉得挺漂亮的。”
周凯呸他一声,“你就装瞎吧,还不知道算不算漂亮,不是飞人吗?喜欢了还追不上,废物一枚。”
“没追上?怎么可能,他跑得那么快。”
吴记说着,向徐前进投去目光:“难道那姑娘也是跑步的,跑得比你还快?”
“……”
“他就是菜!”周凯喝醉了,扯着大嗓门骂得很脏。
徐前进眼神刀过去,阻止他们发言:“醉了就回家睡觉,我给你们叫代驾。”
十分钟后,总算把人送走,徐前进看了眼伍月回程的信息,确认到达后熄屏。
他准备回房间休息,倏忽瞥见沙发角落里有个东西,捡起来看。
是一支上了年头的老式录音笔,不知道是谁遗落的。
手指不小心触及播放键,带着轻盈笑意的女声在室内响起。
——“月月,我是妈妈。”
——“我们伍月呀,一定会在幸福里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