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对面没有秒回，而文字引发的想象已经让伍月分泌出多巴胺，她在两秒内撤回。
看见撤回的提示，伍月呼出口气，意识到玩笑还是不要开太过的好。
正想放下手机收拾东西，对面发来一段语音，她迫不及待点开。
——“行，你敢拍，我就敢脱。”是要跟她奉陪到底的嚣张口吻。
伍月握着手机的手稍松，差点掉了，她握紧后没忍住又再播放了一遍，低醇磁感的声息在耳边响起，带丁点痞气，像人就贴在她耳边，悦耳到心脏在跳跃。
等那股上头的劲过了，伍月才正面回复。
小粉丝：[我可能要入职了，会忙一点。]
徐前进回完伍月的消息才走进健身房，里面周凯已经在跑步机上做完一组速耐训练。
见他进来，周凯脖子的毛巾丢过去：“我来陪你复健，你玩半天手机，你好意思吗？”
徐前进偏头躲开，眼也不眨说：“我有重要的事情。”
“哦，你最近神神叨叨的。”
周凯挑挑眉：“上次你就是因为培训考裁判证，才被邀请到交流会的，外面都在赌你明年还参不参加国际比赛了。”
“队里会有安排的。”徐前进说完，上了跑步机。
确实，他没正式宣布退役，教练、裁判、攒积分比赛，一切皆有可能。
周凯拧开水瓶，仰头灌入，突然有感说：“我还以为你会是要出去读书的。”
徐前进跟骨着力点有伤，脚顿了一下，他摁下暂停键：“再说。”
周凯立刻站起来，紧张看向他的腿：“你没事吧。”
“没事。”他风轻云淡，调整好姿势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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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伍月在ZCL对接人的邀约下出门。
咖啡馆里，两个人几乎同时到达坐下。
“伍小姐，这是我事先拟好的合作，你可以先看看。”
对方是外采负责人，一身职场套装，擅长人情达练，嘴皮子利索。
伍月本来以为是见面聊合同细节，没想到对方已经拟好，顿时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既视感。
伍月接过合同翻阅。
对方又说：“对了，你说想知道我们接手后后续的运营主题，我们这块的负责人马上过来了，届时是由她来对接，你可以跟她详谈。”
合同上频繁出现的ZCL让伍月熟悉，想起来的同时，程影拎着包出现了。
要谈下的账号程影只挑着看了两条，没想到对方会是伍月。
她做好表情管理后落座，对着旁边的人说：“李姐这里我来负责就好。”
“你来了就好，我刚好下午有个会，合同签完，你拿回公司。”她交代完，跟伍月点了下头就走了。
程影在ZCL主负责这模块的内容，伍月的账号刚拿了参赛中拿了二等奖，有一定的流量待开发，而往期内容质量在各项评估中更是拔得头筹。
她不想出问题，何况她认为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程影笑了笑：“以你的账号粉丝量，我们给出的这个价格绝对高出市场价，你应该没什么好不满意的。”
大部分人在触及更高的利益时，总是愿意忍耐的。
程影轻飘飘说：“没问题就签了吧，至于后续的运营，你既然卖了号后面的事情就跟你没关系了。”
她一句戳到点上，伍月盖上合同，“不好意思，账号我不卖了。”
“为什么？”程影错愕，不敢置信看她，过了两秒后反应过来：“难道你是因为以前的事情，才不肯签合同吗？”
“如果这样想会让你不开心的话，”伍月脸上没有表情，合同丢到桌上，轻点头：“你可以这样理解。”
程影脸色难看到极点：“你去外面问问，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被抢过项目，一个署名而已，为了那么小的事情，你至于吗？”
“那么小的事情？”伍月手指蜷缩着，摁得指甲发白。
她眼眸微凉，一字一句平静说：“你在圈里打压我的时候，考虑过那么小的事情，还是上次在面试现场，有想过放过我？我毕业就进了行佰，你清楚那时正值我竞聘升职的关键期。”
程影开始有些慌，“以前的事情大家都不成熟，我可以向你道歉，还是——”
“你想要什么，大不了，我可以帮你进ZCL。”
从前程影觉得她软弱可欺，说两句好听话就可以压着她帮忙做事，再说两句好听话就可以冒领她的工作成果，现在也一样。
谁说成年人社交就一定要留有余地，保持体面？面对程影毫无诚意的歉意，伍月凭什么要以德报怨，她不想做擅长忍耐的乌龟。
“该反思的人是你不是我，你想道歉，应该去警局承认威胁短信是你找人发的，你想道歉，应该公开把署名还给我。”
她站起来，控制情绪但声线有力：“没有人在抢了别人的东西之后，还理直气壮说一些漂亮话，我不想我的号让你这种二道贩子来运营，所以我不卖了，就那么简单。”
伍月跟从前有所变化，强硬坚定的语气让程影气咬牙切齿。 “伍月，你别后悔。”
“你放心，”伍月拿起自己的托特包准备要走，嘴角扯了扯：“我的号卖不卖，卖给谁都好，总之一定不会卖给你。”
伍月推开玻璃门，头也不回往前走时，想起那天在医院周曦问她。
——“小姐姐，你怎么都不更新了，也是跟我一样在好好休整吗？”
路过一个休闲公园，伍月坐到秋千轮胎上，双脚悬空，轻轻荡，前面成片蓝紫穗状的梭鱼草映在她眼睛里。
怪不得有公园二十分钟效应，人在开阔的天地万物间是多么渺小，她闭上眼，回想近两年把控不了的走向和遭遇。
一块地犁了又犁，为什么总在放过自己和苛责自己之间反复拉锯？
感觉到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手机，徐前进给她发了照片，是一个体育场馆。
是在外地，伍月好奇：[你是要训练吗？]
徐前进：[嗯。]
伍月：[之前我看过新闻，你还可以接受训练吗？]
徐前进：[已经做了很久康复治疗，不过为了恢复水平，选择从技法上改变，相当于一切重头开始。]
他回答完，又问：[所以，你呢。]
伍月把手机搁到前面的石墩旁，拍了张荡秋千的照片发过去，阳光细碎，刚好落在她头顶，看上去轻盈自由。
伍月：[我在思考。]
徐前进：[所以有答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