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归很无语。

“我不想欠你的。”

“你没有欠我。”

“那你说服得了你自己没有伤害我吗？”

秦归沉默。

“看吧，我们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反正你也不亏，不必觉得束缚了我。”胡杨又垂下眸，笑了笑，淡淡说：“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大差别，但是不欠任何人，还能好受些。”

他们两个第一次说那么多话，胡杨觉得，虽然他不是太了解秦归，但毕竟伺候了那么久，还是清楚一些的。

这人现在说着要和他断了这种关系，可真要是像他表现的那样喜欢温知新的话，自己长着这样一张脸对他来说绝对是有致命诱惑的。

他也直接挑明了说，怕他以后没有台阶下。确实是这样的，要是和之前一样，秦归后悔了，干巴巴的没台阶下，上一次还能假装淡定地说自己反悔了，下一次是绝对不会这样淡定了。

这个男人有时候很感性，孩子的事情他这辈子都过不去的。

秦归发现他居然不是胡杨的对手，这个男孩真的很可怕，如果不是这样的境遇，也许会是个很厉害的人。

“你究竟为什么欠了那么多钱？”之前两人是皮肉关系，他也不问这些，现在变成债主，忽然好奇了起来。

还以为最多几百万，没想到要一千多万……普通人不赌不毒是怎么做到欠这么多的？

“妈妈出车祸，司机肇事逃逸没人赔钱，爸爸就借了点高利贷，后来又为了找凶手借了很多钱，再后来爸爸生病，总之利滚利了好些年就变得那么多了。”其实本金真的不多，只是他们欠了太多年了，拆了东墙补西墙的，越来越多。

“……”没想到是那么凄惨的理由，秦归更加愧疚了，他居然把一个这样的孩子带上这样一条路。

“肇事司机现在抓到了吗？”

胡杨摇摇头：“没有。”他时不时就会去问问的，但是当年监控还不像现在这样每个角角落落都有，妈妈和妹妹又为了车辆少些选择没什么人的小路，更是连一个目击者都没有。

“我托人也帮忙关注一下这件事。”

“谢谢。”胡杨只是听听而已，这种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又不是电视剧。警察们查了那么多年都没什么头绪，那天一场大雨让很多线索都没能留下。

妈妈进医院后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能醒来，而妹妹可能是受到的刺激过大，对那场车祸没什么记忆，就算有记忆也大概是没看见什么。下雨天小孩都是会钻在大人的雨衣里的。

“胡杨，我们做朋友好吗？平等的朋友。”不再是买卖关系。

胡杨笑说：“我一直把你当做是朋友啊。”

秦归无奈地摇摇头，知道是胡杨拒绝了。

“秦先生，你不要怪我，有时候我也想任性一下。”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把一个曾经的买主当做是平等的朋友，心理上接受不了，本能地会觉得十分虚假。

“嗯，没关系。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

“这几天找好房子我会搬出去的。”

“房子你可以继续住，我这里不住人的。”他其实想说房子还是可以给他的，但他觉得胡杨应该不会要。

“还是不了吧，”胡杨觉得这里是接客的地方，于是又说：“你叫我的时候我再来。”

诶，都随他吧。秦归心想，都说了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都依他吧。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可这么长时间下来，又都觉得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不似情侣，不似朋友，却也能因为彼此而感觉到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