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谈妥，钱也还掉了一些，兄妹俩难得小小平静了一些。他先是把跟店长借的那笔钱还掉，然后又把妹妹送去爷爷奶奶家，就自己一个人搬进了秦先生给他准备的金丝笼。

连父亲去世都没哭的他，在搬进那个房子的第一天却一个人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他蹲在飘窗上吹着风，发着呆，抹抹眼泪深吸一口气。

从此，再没有回头路。

堕入泥潭，就不要再奢望能干干净净在人间。也从此失去爱与被爱的权利，嘴上说着不在意，却从内心深处觉得做出这个决定的自己是肮脏的。

——

今天，胡杨的那一句“不是那张名片我都不知道还能靠这个赚钱”属实是把两个人最肮脏的一面给赤裸裸甩到了台面上，谁也不能再用自己的各种理由自欺欺人。

他们没有感情，他们就是买卖。

秦归无奈地笑笑，承认说：“是的，在这件事上是晚了，不管是不是你情我愿，把你带上这条路的确实是我。但是只要我不说，你好好上学，没人知道你和人有过这样一段关系，就当是我只是个出手比较阔绰的前男友。”

“我可以降价……要不……要不你少给点？”

“就这么想贱卖自己？”秦归有点生气了。

胡杨点点头：“如果你不知道我流产的事情，一定不会有现在这种想法的吧？那如果说原因是这个，你完全不用自责，这些小孩根本没有办法生下来。而且你要是不要我了，那我找别人也一样还是会怀孕还是会流产，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结果。”

秦归听他说完这个，更气了，表情冷得像是结冰。

胡杨继续说：“虽然结果一样，但我不知道别的雇主会不会和你一样。”

“每个人都想做自己的，我相信你也是想的，不用故意说这种话，你放心，不光是房子和刚才说的那点补偿，你还可以自己提一个数字，在我的接受范围内也可以一次性给你。”

“我不想做自己，”胡杨垂头丧气的，他不知道要说什么秦归才能改变主意，只是继续破罐子破摔道：“做自己有什么好的，不管做谁，有用不就好了。”

“你自己都不尊重自己，又有谁会尊重你。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指望谁来爱惜你的身体。你轻描淡写一句反正都生不下来，但你知不知道我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有多崩溃。”

秦归很自责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但辜负了三个孩子，还伤害了胡杨的身体。

“原本我以为只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你得到你想要钱，我得到想要的虚假的知新。但我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不管你觉得有事没事，伤害了你身体这件事是不可否认的。”而且他不相信胡杨的内心没有伤心过。

据说母亲在怀宝宝的时候会分泌出一种化学物质，会让母亲格外爱护自己的孩子，让人产生保护和抚育幼崽的本能。也就是说即便是没有生下来，胡杨也会对孩子有这样的感情，那么他知道失去的时候，又会怎么去处理这种悲伤的情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