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能有心思好奇一下为什么那些孕妇明明有丈夫，却要一个人来。

门口的电子显示屏滚动着名字与号码，好一会儿之后才轮到胡杨，这时候外面已经没多少人，他松了口气。

医生见进来只有他一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开病历资料一看，起身把排队排到里面来了的几个人请出去，“排队排外面啊。”

这种事情每天都会有，常来的几个都习惯了。诊室的门被关上，医生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胡杨把手里的纸递给医生，心里有些忐忑。

“你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吗？”医生有些严肃的问。

胡杨点点头：“嗯，很清楚。”

“孩子爸爸怎么没陪着一起来。”

医生的声音冷冷的，总让人觉得很威严，弄得胡杨越发紧张，不过倒是神奇的没了羞耻感，好像自己这样其实也很正常一样，医生只关心他为什么是一个人来的。

“他……他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接这种问题，只是下意识地撒了个慌。

医生也没去纠结说的真话假话，只是意有所指道：“这么年轻，”然后点了点屏幕，又皱眉说：“还有两次人流史，你对自己的身体有多清楚？”

胡杨像是早恋被抓包的青春期少年一般，咽了咽口水假装镇定道：“之前的医生和我说，孩子在我身上是长不大的。”

医生点点头：“看来是真的很清楚，你这个虽然是嵌合型双性人啊，也看似有正常的生育功能，但是这个器官毕竟不是你本身的，胚胎没有办法在那里成长，不超过四个月自然就会流产，保不住的啊，除非有奇迹，不过这等于没有。”

这个医生大叔讲话很喜欢在结尾加一个重音“啊”，严肃中又让人有点想笑。

胡杨点点头：“嗯，我知道。”他终于放松了许多。

“现在已经七周，准备准备去做药流吧。”

“我……我那个今天不行。”

医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样，“越早损伤越小，只要一天不做矫正手术，这个器官就会影响你一天，不要觉得这里不是你自身的器官，对你就不会有伤害。”

看来是医生误会他不想做手术，胡杨赶紧解释：“太晚了，而且有些准备还没做，我明天再来。”

医生叹了口气，点点头：“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好，这孩子呢是留不下来的，回去也和孩子的爸爸说一下。”

胡杨赶紧点头，在那年体检的时候之前那个医生已经给他充分解释过，这个身体的情况还是比较糟糕的。大部分双性人连怀孕这个过程都不会有，因为是彻彻底底没有功能。

而他比较糟糕，能怀孕，但没有办法让胎儿继续发育，所以要是不小心还是会怀孕，一旦怀了又生不下来，对人的心理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临到门口前，医生又喊住他，对他说：“你是个年轻人，可以上网查查，学学那些女孩是怎么保护自己的，你也一样。不管你自我认知是男孩也好，女孩也好，怎么样保护自己这一点是一定要做的。”

“嗯，谢谢。”胡杨眼眶唰一下有些泛红，以前妈妈很早的时候就教育过他这些，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见有人和他说这种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