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书店除了跟在妹妹身后帮她拿拿放在高处的书籍，再就是胡思乱想发发呆，难得有一天休息放松下来，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什么爱好都没有。

秦归应该已经和温知新在出海的游艇上了吧？有钱真好，他要是不用上班不用陪妹妹，都不知道要做点什么。

不过陪妹妹买书也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情就是了~

忽然手机一震，他打开一看是秦归发来的消息，回了他三个字：你也是。

“……”他就客套一下，对方不回消息也挺好的，他习惯做结束对话的那个人，最后一条消息必须是他发的，现在看着这三个字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想了很久还是挑了个表情包发过去，好在这条消息之后没看到“对方正在输入”，又提心吊胆地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再来消息，这才放心下来。

不知不觉中午吃饭的时间到来，书店里人少了许多，书店对面就是个综合性商场，里面有很多餐厅。他和妹妹两个人当然不舍得一顿饭吃掉两三百，但是商场的地下室也还是有很多平价的餐厅。

兄妹俩决定好了进去吃中饭，就匆匆去收银台结账，拎着千挑万选的两本书手牵着手去马路对面。

很多时候越是开心就越是容易被泼冷水，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他们一踏进商场一楼，恰好遇见个并不是很想见的熟人。

“诶？杨杨和曼曼呀？来吃饭吗？”女人手里也牵着一个男孩，小孩手里拿着小飞机模型正在“咻咻咻”假装开飞机，他瞟了一眼这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继续玩自己的。

胡杨有些尴尬，心情瞬间低落许多，他点点头：“嗯。”

“带曼曼买了书啊？”女人看着胡杨手里的纸袋问，然后非常夸张地叹了口气说：“这一放假就要买书，学校现在花样还真的又多又费钱，涛涛今年也要上小学了，唉，为了上个学嗷，我们只好搬家，这还欠着一大笔贷款不知道要怎么还呢。”

胡杨听出来女人话里的意思，不知道怎么接话。这女人是他的大伯母，当年借了他们一笔钱，后来父亲病倒之后见他们还不出钱来，就一直催。再后来看他们房子里一直不住人，很多东西就直接帮他们给卖了，借的那一小笔钱其实也已经还清，然而在他父亲去世之后却又来催债。

当时妹妹小，他把曼曼放在爷爷奶奶那里，没多久就被赶了出来，大伯母还来要妹妹的生活费，最后他只好去和学校谈，这才变成现在这样，他们兄妹俩一个长期住校，一个在外面东住一阵西住一阵的。

“这里面吃的店还蛮贵的，我请你们吃吧，你们兄妹俩生活也比较拮据~”

“不用了，我和曼曼随便吃点还有事情，先走了。”胡杨急忙逃走，他咬着牙握着妹妹的手无意识紧了几分。

欠伯父家的那点点钱已经都还上了，当时他回家拿东西，发现家具已经被搬得差不多还以为遭了贼，后来才知道是被伯父家给卖掉了换钱，甚至连他母亲的遗物仅有的那一个金戒指也被卖掉了，那是父母的婚戒。

没出事那会儿条件也还算过得去，卖掉的那些东西的钱远比伯父他们借给自家的多，在他的心里这钱是已经还清了的。

没想到他和妹妹还没走多远，伯母又追上来，她说话的声音并不是故意放大，但又能刚刚好让身边的人都听到，她说：“杨杨啊，伯母知道你也不容易，可是家里真的也有点困难，这涛涛要上学，你媛媛妹妹也要结婚办酒席，都是要花钱的，之前你爸爸欠的也就一点点，你能还上多少是多少啊，这一顿饭也要两三百的，少吃几顿就还上啦。”

“……”胡杨停住了脚步，周围的人有意无意都朝他看过来，一个个竖着耳朵听八卦。

这几年他居无定所，倒是清净了好一阵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路人从来不会在乎真相是什么，他们也没有办法从只言片语去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