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缱绻却又决绝的眼神。

她会害死塞德的。

“你会完蛋的，塞德里克。”

维拉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最后这句话之后，就不敢再抬头了。

明明已经是在心里提前演练了无数遍的台词，明明是已经在心里提前预设了无数遍的结果。

可为什么还是会害怕呢？

她害怕去看他的表情。害怕看到他眼里的赞同，害怕看到他恍然大悟，然后笑着说 “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接着转身离开，他们从此变回两条不再相交的平行线。

沉默漫延开来。

她听到自己垂死般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塞德里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

比刚才更温柔，也更坚定：“欲载其阳必承其阴。这是你说过的道理。虽然好像用在这里不太合适，但是我仍想说，我不在乎这些。或者说，我并不认为这些是你的缺点。我在乎的是，我在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很安心。”

“安心？可是我……”维拉攥紧袍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是我配不上你的……”

塞德里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发顶。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你比你所认为的要好上太多太多。”

他第一次听说她是两年前。

当时的塞德里克已经因为著名的谦虚善良被整个赫奇帕奇学院熟知。所以当霍格沃茨学生报上出现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有关“你认为最好说话的学生”的投票时，他毫无疑问地荣登榜首。

而第二名是他从未见过的，一位名叫“维拉·伊莎贝尔”的拉文克劳女学生。她淡漠的神色很难让人将“好说话”三个字与她联系到一起。因此他不由得多留意了她的动态半身照两眼。

后来他又陆陆续续听说了她堪称软弱的性格，以及习惯于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习惯。

维拉惊诧地抬头，撞进了塞德里克灰色的眼眸里。

“总之，你愿意重新听我说一遍吗。”

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成绩优异，不是因为你聪明可爱，只是因为你是你。”他板正维拉的双肩，“如果你认为你有无数阴翳，那我也愿意成为承载你的容器。但是还请给我一次机会。”

维拉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烫得惊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只是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自卑。

“如果我说我愿意的话，你愿意陪我一起完蛋吗。”她犹豫了片刻，向对面伸出手。

十指相扣。塞德里克缓缓俯身，他的脸近在咫尺。维拉甚至可以看清他纤长的睫毛。

是梦吧……

在快要触碰到她的唇瓣时，塞德里克感受到了维拉颤抖的身体。于是他只是轻柔地擦过她嘴旁的小痣，像羽毛拂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和你在一起，不会完蛋。”

“能和你在一起，会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泪眼模糊中，维拉在塞德里克的瞳孔里看见了身后闪烁的夜空。

今晚，他们看的是同一轮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