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宜萱有点惊讶。无论是之前全心全意还是无心随意的木雨潇,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情绪。
她收了点调侃,问道:“为什么?”
她有点担心。担心是不是发生了和周文弘一样的事情。
为什么?木雨潇没有再看向何宜萱。她转头望向窗外,夏日的夜晚暗的没有那么快。路灯昏昏成成,却又像极了大二那个寒假,她听着《云烟成雨》,坐在那个酒吧惆怅。
“萱萱,在我心里,我应当是最最重要的。”
“但是现在的我,并不是我喜欢的自己。”木雨潇声音淡淡的,掩盖着情绪的起伏。
何宜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萱萱,从很早开始,压力这种东西从来不是我们来掌控的。”木雨潇依然望着窗外。
他们曾经在金融最火最卷的时候,以极高的分数叩响了这个披着神秘面纱专业的大门。自然,也要承担它所带来的压力与竞争。
多年后她们再回想起来,才发现时代的机遇本来就是瞬息万变。
“有时我突然会很迷茫,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我努力熬夜学习竞赛实习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段时间里,木雨潇会时常想起过去的自己。
很早很早以前的自己。
想到大二刚开始那年在陆子韵他们面前自信可以做到一切的自己。
想到大一结束时拿到年级前三时意气风发的自己。
想到那个刚入校时认认真真背诵着“经世济民”校训的自己。
“萱萱,你还记不记得,高三的时候,B大的老师来我们学校,把我们一群成绩比较好的同学叫过去聊天。”
“记得呀,那时你不是还参加了T大的夏令营吗?”何宜萱觉得她的话题有点跳脱。
“我当时说和那些老师说,自己想当学者,经世济民,以我所学为社会所用。”
“我那时确实是那么想的,不过B大也没有因为我的什么宏图抱负多看我一眼。”
“也是,现在看来,这种想法太过中二,没有什么稀奇的。可是,有时候我又有那么一丝的幻想,如果我可以,如果我可以,如果我可以,我想站的再高一点,那样,我或许可以不那么平庸一点。”
“可是我们越往前走,才发现,并非所有的目标都能达成,并非有所的付出都会有回响。”
“我们越往前走,某一天会突然惊觉,我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所行为何,目光只会也只能盯着最近的也最浅薄的目标。”
无论世界怎么嘲笑,陆子韵在理想与所谓现实面前未曾妥协分毫。
即使是在赌气的两年里,他在挣扎中清醒,于是不曾犹豫,一往无前。
但自己,却逐渐迷失在了一次次排名、一场场竞赛奖项、一次次小测成绩、一分分的综测累计......
她同他,确实并非一路人。
她只是在埋头看脚下的路,只有仰头才能看到逐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