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雨潇很多天没有去工作室,陆子韵不找她,她也不再去问了。这个时候她才忽然发现,她在陆子韵的事情上,分了很多的神。
木雨潇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通透但并不具备极高的天赋。有人可以做到多者兼顾,而木雨潇的注意力一旦被分散,那就无法再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就好像是她七点半起了床,却坐在教室了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机,抬眼再看已经十点半,那她就会继续玩,直到吃饭强制中断她的注意力。
可惜的是,木雨潇认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了。
“诺,这可是我找了好多人才给你要来的我们学校的题目。”陆子鸣把一大摞书扛到陆子韵的车上。
“谢了。”陆子韵有点心不在焉。
“就这?太不真诚。”陆子鸣不满。
陆子韵有点疲惫:“你高中同学当年物理竞赛上北大的三四个,当初我都和他们挺熟,你问他们要要平时的练习题和课件就这么难?”
陆子鸣知道他说的在理,看陆子韵精神也不是很好,就想着逗逗他:“诶,你那个小学妹追的怎么样?好事将近吗?”
陆子韵目光更沉了一点:“你抱什么希望。”
陆子鸣觉得这家伙好似又变成了当初物理竞赛失利之后的样子:“啥啊,咋了?人家......婉拒了你?”
陆子韵没有抬头:“我有点累,先回去了,你也早点走吧。”
陆子鸣看得出他状态不好:“你也别那么拼,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别拿命去考研,不值当。”
陆子韵突然苦笑了一下,什么值当,什么不值当,他自己都快不知道了。
他点头:“嗯,谢了,哥。”
陆子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他没有开灯,像是已经熟悉了这片黑暗。
他不是什么天才,也从未登上神坛。
他会疲倦,会做不对题,会力不从心,也会失败。
他觉得这都没有什么,但那些人会说,你看,原来陆子韵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
在陆子韵的记忆里,家里倒一直都是这副清冷模样。
父母都是那一代人里的精英,陆振康精通4国语言,常年在欧洲担任外交官,林悦则是优秀的翻译官,早年的时候和陆振康就是在工作中相识。而这样的工作,自然就决定了他们不能安定下来的生活。
大人不放心请保姆,就只好将陆子韵从小就寄宿在亲戚家。陆子韵的爷爷家是地地道道的B市人,家里亲戚多,所以他经常过一阵子就换一家住。
慢慢长大后的陆子韵,问的最多的话大概就是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接自己。打电话的时候,爸爸妈妈总是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好”“很快了”“等你下次考试考完就回来啦,所以要好好复习呀”。
他问叔叔婶婶们,他们和爸爸妈妈说的差不多,但是后来,他们被问的有点烦了,就开始敷衍:“等你拿了班上第一名,爸爸妈妈就会回来奖励你,所以不要老问,快去学习吧。”
所以,陆子韵一直以为,只要好好学习拿到好成绩,爸爸妈妈就会回来表扬自己。可是很多时候并没有。那时候他就又想,一定是自己还不够努力,爸爸妈妈还不够满意。考到班级第一只是家长会的时候会重点表扬,但是如果是年级第一,就会全校表彰,也许,爸爸妈妈就会来参加他的家长会了。
寄人篱下,看人眼色与乖巧讨好必不可少。小孩子总是闹腾,有几次他和堂兄堂弟们在外面打闹,不小心把弟弟推到在地上大哭,婶婶大惊失色抱住自己的儿子,带着埋怨看着自己。小孩子虽然不怎么明事理,但仍是敏感的。他也哭闹过一段时间,和爸爸妈妈说他想回家,可是爸爸妈妈在国外,除了安抚也没有任何实质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