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开学后的烦心事还有一堆。

先是专业课多了两倍，木雨潇基本上只有一天没课，其余几天最多能从早八排到晚八。

接着，他们数模比赛的成绩出了，她的组只拿到了一个参与奖。这就意味着，那一个半月的学习和努力，还有通宵的付出与紧赶慢赶之后的激动，一切划归于零。

之后，她为了加分，报了学院的下一年级的年级助理，准备了好几天面试，觉得自己的工作经历和成绩排名必定能被录取。结果面试才结束没多久，就有消息说已经录取完了，没被选上的连通知都没发一下。

......

很久之后，木雨潇再回忆这段经历，确实是改变她想法和做事的转折点。她曾经以为，做事只要努力就能付出回报。可是她太过年轻，不知道投入与产出的平衡大多时候只不过是偶然。人生的大多时候都是不断地试错然后再试错，从哪里跌倒站起来继续走还是会接着跌倒。哪怕再不甘，也只有你去适应这个社会，而不是说让它来将就你。

当年的年少意气与不平的棱角，就这样开始被一点点磨平。成长的代价就是一次一次地跌倒，一次一次地去撞南墙，然后慢慢活成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

“突然才发现，我们的意气风发，不过是井底之蛙。”她屏蔽了很多人，发了这条朋友圈。

木雨潇再见到陆子韵，就是开学后快一个月了，大三的学长们都忙着自己的升学，开的会也少了很多，很多活都是线上布置了。而她因为有一堆事情，所以也没时间去工作室自习。

那天她在图书馆，觉得身心都好疲惫，最近的事情和越来越难的课程给她带来的压力太重，让她愈发有些焦虑。

木雨潇觉得坐太久难受，起身去水房接水。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水灌满杯子，眼神空洞无神。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过去，却正好碰见陆子韵。

她心猛然一跳，条件反射地就冲陆子韵露出甜甜的笑容。她招手：“学长好。”

陆子韵过了一秒，才回她道：“嗯。”

她突然又想到了之前关系到陆子韵的风言风语。这段时间她因为自己的事情焦头烂额，自然就对陆子韵的事情不那么上心了。

“要去吃饭了吗？”陆子韵突然说。

木雨潇有点惊讶，陆子韵不像是会主动约人吃饭的。她下意识就点头，似乎面对陆子韵，她就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看了下表，才五点半，不过她平时吃饭也早。

陆子韵点点头：“那一起？”

“好！学长你等我放一下水！”木雨潇情绪一下子上扬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仿佛都有心事。

木雨潇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开口询问，她踌躇很久，却听到陆子韵问：“最近怎么样，忙吗？”

木雨潇觉得他可能是要给自己布置任务了：“还好的，学长你有什么要给我的活吗？”

陆子韵眼睛微眯了一下：“不是，就是问问，大二下学期应该压力不小。”

所以，这是关心？木雨潇心里暗戳戳地想。

“真的诶学长。”木雨潇觉得他问得恰逢其时，“总之就感觉，现在不再像是之前，以为努努力、拼拼运气就能得到好结果。课会更难，事会更多，成少败多，一切都不能再是想当然了。”

陆子韵听她说，倒觉得自己问对了方向，他正想开口，却又被潇潇抢先。

“不过，我觉得这都是正常的，哪有人会随随便便就一帆风顺。说不定我现在走的磕磕绊绊，把坏运气都消磨完了，之后都会是好运气了！”

木雨潇又一下子恢复了欢快语调。

陆子韵有些无奈，这个小姑娘总是难以预料，就好像上一秒对着饮水机一脸疲倦神情，下一秒见到自己又笑得灿烂明媚。他有时候看不清楚，她到底真的是自己想通了，还是只不过把那些情绪胡乱塞到心底。

陆子韵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眉头微皱，顿了脚步犹豫开口：“雨潇。”

木雨潇转过头。

“我现在不能去吃饭了，我老师叫我帮他去搬一下书。”陆子韵的语气有点抱歉。

木雨潇有点失落：“这样啊，在哪里搬呀？”

“A栋教学楼。”

“那就在前面呀，”木雨潇想了想，“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一起去帮忙吧。”

陆子韵看着她，笑了一下：“好，那就谢谢你了。”

“学长，你是要给你导师帮忙吗？”木雨潇和他聊天。

陆子韵点了点头：“算是吧。当初我上实证课的时候，他帮我课程论文指点得很多，后来我就帮老师一起做一些课题，所以关系比较好。”

“这样啊，那学长你好厉害啊，我之前当老师的助研，都是帮忙搜数据什么的。”木雨潇想到自己那枯燥又费眼的一个月。

“只是我对计算机比较熟，基础有所以上手快。你之后学了，多练练就也会很熟了。”

“嗯......那学长......”木雨潇欲言又止。

“什么？”陆子韵问。

木雨潇做了做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说：“那学长对金量感兴趣吗？”

陆子韵看出来她有点紧张，就知道她听说了那些事情。也对，这些事，向来传得极快。

“还行，我对学的东西，只要让我研究，无论有没有兴趣，都会好好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