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殿下,南方来报。”那黑影端正地跪在屏风外,双手将一只竹筒恭敬呈上。
一旁的宫女将竹筒取来,呈给了独坐梳妆台的女子。
那女子一席华服曳地,接过了竹筒。
将信件展开,一字一句地看完。
葱白纤嫩的手指,捏着那张纸的边缘,靠近了烛火。
火舌舔上纸的一脚,然后风卷残云般腾空直上,直到要一口咬住那两根葱白的手指。
“告诉贺大人,咱们得加快脚步了。”
说着,那人又捏起桌上的玉轮,轻轻在脸颊滚过。
“是。”那黑影领命,立即消失在原地。
一切发生的太快,让那宫女有些纳闷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下一秒,另一个黑影就出现了。
“怎么?还没找到?”那女子声线猛然凶狠。
“回圣女,沿海数座郡县全面搜查,毫无踪迹。”
“毫无踪迹?海边没有踪迹,不会去海上找嘛?海上没有就去海里找,就是翻天覆地,也要把顾昌吉给我找出来。”
女人声音隐含浓烈的怒火,手上的滚轮也跟着加重了力道。
“是......是。”黑影话音很虚。
“最近不是广开海运骂?,海东城鱼龙混杂,保不齐老鼠就逃到那儿去了呢——”阴冷的女声从屏风后探出来。
“是。”
*
芦洲。
粉雕玉琢的小心心吐着奶泡泡,窝在被子里睡的正香。
陈清婉刚给小心心哄睡,轻手轻脚地拉上了床帐。
昨晚这些工作,她走到窗前,喝了口水。
照顾孩子真是累啊。
陈清婉锤了锤酸痛的肩膀,心里不由得升起对湖月的敬畏。
她才看这么一会儿孩子,就累的不知死活。
也不知道湖月没日没夜地带着小心心,时不时还得盯着小傻子湖山,她是怎么度过暗无天日的一天的。
陈清婉不得不赞叹一句:高精力人群,牛!
外面风声越来越大,隐约有怒号之势。
陈清婉轻轻开了一条小缝儿,就见外面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
时不时还有风雪趁着这条小缝儿钻进屋内,冰她一下。
“今年的雪来的格外早啊。”陈清婉坐在窗边,透过缝隙赏起了雪景。
好景不长,一道身影将她的视线遮了个严实。
陈清婉一抬头,笑意不自觉爬上了脸颊:“小乖宝——”
湖山虽然没有恢复神智,但陈清婉每次这么叫她,都会引得她条件反射地害羞。
“给你,喝!”湖山单手抓着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盅递了过来,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杵到陈清婉脸上。
她耳廓红艳欲滴,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陈清婉接过白瓷盅,一揭盖儿。
热气儿和水汽弥漫,秋月梨的清香和红枣的甜腻顿时盈满整个屋子。
“啧,跟你月月姐说,下回别做这个了,都要甜掉牙了。”陈清婉端起碗,沿着碗边儿小口吸溜着。
自从她前几天风寒,咳嗽了两声。
湖月仿佛如临大敌,又是抓药,又是买棉花做衣服,又是熬补汤的。
她累不累不知道,陈清婉是真的吃腻了。
湖山转身要走,又被陈清婉叫住。
“你回来。”
湖山进了屋,被陈清婉按在了椅子上,指着一旁小几上的白瓷盅命令道:“你喝了,顺便看着心心,我去同湖月说。”
语罢,不等湖山回应,陈清婉便拢紧大氅,又披上一层兔毛披风,沿着房檐出了门。
今天大雪,酒铺的生意肯定火爆。
陈清婉在廊下几个转弯,就来到了一处小门儿。
钻过小门儿,就进了铺子里。
果不其然。
这会儿,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铺子的角落里放着许多铁质的开水壶,时不时就有仆役换上新的开水。
所以铺子里就算没有燃起炭火,还是暖融融的。
一名仆役见陈清婉来了,熟练地帮她解下披风挂了起来。
就在此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唏嘘。
接着就是管账的小厮,大声嚷嚷起来:“你!滚滚滚出去!没钱吃什么酒!”
“我......我的钱袋方才还在呢!”人群正中央的男子,众目睽睽之下拿不出钱来,顿时面露尴尬。
“我......我真的带钱来的。”他一个大少爷,尽管这一路躲躲藏藏,狼狈不堪。
但还没有因为钱的事,出现过这种窘状。
“什么事?”陈清婉上前来。
那小厮见陈清婉来了,顿时让出一条路来,低头朝陈清婉告状:“这汉子吃了咱家的酒,不给钱。”
陈清婉在芦洲开店以来,遇到过不少吃霸王餐的。
她对这些人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没钱你......”买什么酒。
看到来人,陈清婉后面半句丝滑地咽了下去。
那满脸胡茬的汉子看清陈清婉的脸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