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空间里，灯光柔和如月，装潢线条现代利落，却又在细节中透着古典的沉稳与贵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被夜色勾勒出的城市轮廓。高楼灯火流淌如河，仿佛整座世界的繁华都静静伏在他脚下。

男人坐在书桌后。

定制深色西装剪裁利落，身形笔直，面容成熟俊美，眉眼沉稳而锋利，让人很难判断他究竟是三十几，还是四十出头。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并排显示着六份档案，再加上数段来自工厂隐蔽摄像头的监控影像——霍寰峰、苏清晏、陆知遥、沈墨川、陈铮、秦昭阳，六人，一个不缺。

他指尖轻敲桌面，节奏稳得近乎优雅。目光在档案间缓缓移动，在霍寰峰那份几乎被删得干干净净的资料上稍作停顿，最终落在陆知遥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照片上。

旁侧，一个音频窗口正播放经过降噪处理的录音：

【陆知遥：“可能……在吃晚饭？”】

这一句纯天然的抽象发言让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千层薄冰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有趣。”

他轻声道，嗓音醇厚、低沉，像在端详某种意外出现的稀有样本。

他眯了眯眼，注视屏幕上的陆知遥，仿佛透过照片，看见了那个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偏偏能冒出这种无厘头推理的灵魂。

“‘大boss在吃饭？’……陆知遥，你确实——称得上特别。”

他端起水晶杯，琥珀色液体轻轻摇曳。

“看来，我的‘升华计划’，迎来了几位不错的……试验品。”

他抬手，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几下轻点，一份新的指令模板在半空中展开。

“或许……该给他们一点‘希望’。”

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掩不住的残忍意味：

“让他们以为抓住了关键情报，兴冲冲赶往现场……”

“结果发现目标早已被转移，只剩一片空无。”

他指尖轻扣杯身，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愉悦。

“从期待坠入茫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阴影像被风吹皱般波动起来。

一团由金币、珠宝、契约纸影拼凑成的模糊身影缓缓凝成形，散发着仿佛永无止境的渴求。

一个断断续续、带着病态快感的声音从身影里溢出：

“老大……您的法子……真是妙不可言……嘿嘿……”

“贪婪”的化身靠近时，影子边缘不断蠕动，似乎随时会崩塌又重组。

“图书馆的孤本……那些用灵魂抵押的契约……还有实验经费……我还要更多……永远……不够……”

莱恩·凯尔博士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只淡淡道：

“按计划执行。属于你的——不会少。”

贪婪像是被赐予恩典般颤抖着，发出一串令人牙酸的怪笑，然后再次散成无数闪烁碎片，融入阴影深处。

莱恩这才转头，看向窗外夜色。

“混乱，才是最优的催化剂……不是吗？”

他的眼底，是掌控一切的冷意。

——

＊

清晨，街角一家热气腾腾的早点铺里，油条香味和蒸笼白雾弥漫在空气中。

除了陆知遥精神奕奕，其余五人的黑眼圈完全像是主打“无精打采”风格。尤其是沈墨川，看起来像随时要原地关机。

陆知遥良心难得跳动一下，赶紧把一堆早餐推过去：“这顿我请！吃点热乎的补补元气！要打怪兽……呃，要分析敌情，你们得有体力呀！”

众人一边啃着，一边将昨晚的情报整理复盘。

霍寰峰复述活体母体与升华计划的残酷；

沈墨川补充“蚀能量”与“容器”推测；

苏清晏则强调报告中呈现出的非人生冷。

空气顿时沉了几分。

这时，一直默默啃包子的秦昭阳终于抬头，略显局促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