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理,但是只能留在我身边思考。平安,请原谅我的专横,我不可能再让你离开我了,我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机会了。”他的声音平和,但却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林远山胃穿孔手术的伤口暂时不能洗澡,但他又爱干净,因此只能每天用湿毛巾擦拭身上。
“给你请个护工。”
“不要,我不想让不熟悉的人看到我的裸/体。”
“那让杨叔或者路助理来?”
“我不同意。”
祝平安感觉林远山生了一场病后简直变得像小孩子一样难缠,于是没好气地追问:“那你到底要干嘛?”
“你帮我!我守男德,长这么大也只有你看过我。”林远山不依不饶。
“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让我怎么帮你?”
察觉到她的抗拒,林远山缄默不语,只是在睡觉的过程中频频翻身,辗转反侧。
祝平安看到他翻来覆去倒腾的样子,只能轻叹一口气,无奈地妥协:“我拿湿毛巾帮你把上身擦一下,好吧!”
听到她推门出去的声音,林远山隐匿于阴影处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他就知道她便是如此心肠柔软的人,所以对症下药,果然得到了她的优待。
祝平安回到房间时,林远山早已衣领大敞,迫不及待地把病号服上衣的所有扣子尽数解开。
明明过去两人已经有过了亲密无间的经历,可刚刚经过一场积累的争吵,她狠话已经悉数放出,如今彼此之间的心结又没有彻底解开,如今看到他这副衣不/蔽/体的样子,她只觉得不知眼神该往何处放,拿着毛巾的手也是万般小心,唯恐与他温热的皮肤来个亲密接触。
医院明亮到晃眼的白织灯下,她清楚地看到了他胸口上竟然有一个刺青。
过往他们虽然也曾“坦诚相对”过,但因为她的害羞和胆怯,基本上都是在暗处完成的,以至于她现在才发现他身上的刺青。
林远山给她的感觉,第一眼是高不可攀的精英人士,后面是温柔体贴的好好先生,但绝对不是会去纹身的性格。
好奇心驱使下,她凑近了去看他那处躺着的小小纹身。
那里赫然纹着她的名字!
她明明才与他相识数月,可从这刺青的痕迹来看,这刺青分明早于她来到他的身边。
她的脸上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林远山静静凝视着震惊、疑惑等多样的情绪在她脸上肆意地流淌开,然后轻声和她说:“等我出院后,带你去个地方吧。”
再次坐回熟悉的车里,祝平安只觉得恍如隔世。
第一次见到这辆车时,她连迈巴赫的车型都不认识,这才过了短短数月,过去四处碰壁、捉襟见肘的日子却已经遥远得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一样。
“你来找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有闭门不见你的可能呢?”
“你不会的,”林远山正视着迎上她质疑不解的目光,“我在A市住院时,我知道你来过。”
他知道她恐飞,那天在飞机上,她的惊恐不安他都看在眼里,可她却愿意强忍内心的恐惧,只为了第一时间赶到他的身边,他就知道,她心里一定有他。
但即便她不来,即便她真的下定决心和自己划清界限,他也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或许我现在可能还有些放不下你,可我们之间差距太多,了解太少,这根本不是平等健康的感情,注定是要割舍的·····”
“你说的我都会改,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彼此,”林远山不愿意再听她聊到这样离开、分手的话题,急不可耐地打断了她,“如果你一时半会不能接受,需要时间来理清情绪,我可以理解,但是留在我身边思考,好吗?”
他知道她吃软不吃硬,所以即便他内心真实想到的是,她哪怕逃开来,他也会铺下天罗地网,来留住她。
果然,对上他温柔的语气,柔软的眼神,祝平安眼神闪躲,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随着车外的风景逐渐萧条,车辆缓缓驶进了郊区的一个别墅区。
这里虽然是别墅区,但显然和华樾山庄相差甚远。远离市区,周遭荒凉,以至于临近傍晚,亮灯的却没有几户,院落里的野蛮生长,道路两旁堆满了干枯的落叶,无意间踩到一片便咯吱作响,看得出物业管理十分不上心。
车停在了最里面一栋三层洋房别墅门口,林远山领着祝平安走了进去,门锁还在采用几年前老旧的密码款,墙壁在岁月的侵蚀下尽显斑驳。
门缓缓打开,祝平安端详着眼前这典型的霸总极简风格装修,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每一段都极为模糊,像是被全部打上了马赛克一样。
这些画面强势地挤入她的脑海中,让她的头瞬间如同戴上了紧箍咒一般,酸胀得厉害。
林远山见她脸色苍白,手紧攥成拳,立刻关切地走到她身边,扶住她:“怎么了?”
祝平安摇了摇头:“没事。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林远山拉着她的手腕,带她走进了房间。越是往里深入,她脑海中不受控制闪现出的画面越多,她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圆球中心,周围全部都是模模糊糊的画面在播放着不同片段。
她越竭力想看清每个画面中的内容,却越看不清,反而更加头痛欲裂。
别墅必定许久无人问津,几乎所有的家具上都积攒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灰尘,林远山领着她走进了一间卧室。
这是一间极为单调的卧室,几乎完全由黑白灰组成,人光是往这里一站,看着便觉得光秃秃地心凉。
在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的荒凉别墅里,竟然放着一个极其精美复杂的保险箱,它光是静静地置放在这件卧室里,便极其刺眼的格格不入,就好像少儿卡通电影里突然强行插入一段莎士比亚式的吟颂一样。
林远山用指纹解锁开了保险箱,祝平安凑过去,里面竟空无一物,惊讶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你再仔细看看。”林远山引导她。
祝平安几乎把头快埋进保险箱内部,才发现在这诺大的保险箱底部找到一根微不可查的发丝。
她轻轻地用指腹捻起那根发丝,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向她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