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何妈知道真相后会极力阻拦她,祝平安不想打草惊蛇,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他还在开会呢,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出差一趟,回来拿点东西。太晚了,我自己收拾就行,你快去睡吧!”
何妈不疑有他,笑着点点头:“这大晚上的,也太辛苦了,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您尽管喊我啊,我等您安全出发了再睡。”
祝平安关上房门,开始清点自己的东西。
诺大的卧室和衣帽间里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名贵珠宝、高奢服装,可没有哪一件是真正属于她的。
她只拿走了她自己买的那些东西,在收拾的时候,她的目光在那顶小皇冠上停留了好一会。
她曾戴着它度过了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个晚上,那天恍惚间,她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公主,可她最终也只是个混入舞会的灰姑娘。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的那刻,她便必须脱离虚晃的梦境,回到悲怆的现实中去了。
她忍不住伸手把它抱在怀里,掌心在上面无比珍视地抚摸着,最后又恋恋不舍地把它放了回去。
这顶皇冠,这个房间,这栋别墅,这个男人,注定都不属于她。而不属于她的,强留也只是徒劳。
虽然只在这里短短停留了几个月,但这里已经积攒了她太多太多回忆,祝平安在关门之前,忍不住又驻足环视了一圈房间,将这里的陈列都仔仔细细地存档入自己的脑海。
“祝您出差顺利。”何妈把她送到门口,微笑着和她道别。
这搞不好就是她们此生最后一面了,何妈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祥,她的笑容落在祝平安的眼底,掀起一阵酸酸涩涩的疼。
自从林远山带她来到这栋小白楼后,白天里他在公司工作,而祝平安因为是自由职业,在家剪辑配音的时间非常多,很多时候都是何妈在陪着她。
何妈待她既温和又贴心,她这具身体有痛经的老毛病,每次生理期第一天都会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何妈比她自己更加清楚她月经的周期,一早就会备好止疼药和红糖水。
她为了工作昼夜颠倒,偶尔会有头痛的毛病,每次出门的衣服和包包里一定会为她准备好散利痛,以备不时之需。
她手脚寒凉,气血不足,但又不爱喝苦得倒胃口的中药,所以何妈每天早上都会给她用水牛奶煮阿胶,给她炖苹果黄芪水,晚上用玫瑰花煮水来给她泡脚,想尽办法来给她调理身体。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原本的妈妈有着自己病弱的女儿要照顾,而何妈很大程度上填补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的遗憾。
“何妈,你之前老是腰疼,我送你的腰带记得要每天都带,还有小艺如今在寄宿高中读书,她聪明肯学,你也不要事事都记挂着,学会忙里偷闲,调理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祝平安越说越哽咽,离别总是猝不及防。
何妈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觉得祝平安的话听起来就像是诀别前的最后叮咛,藏着万般不舍。
祝平安顿了顿,拉起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如果她再犹犹豫豫的,恐怕就要当着何妈的面哭出来了。
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她瞧过来翻过去,最后能带走的也只有她当时带过来的这一个小小的箱子。
祝平安走在宁城呼啸的寒风中,宁城虽然位于南方,但是一月的风带着一股湿润的寒气,好像在把人的每一根骨头都结结实实地浸泡在冰水里。
祝平安自从来到林远山身边以后便一直过着车接车送的日子,之前她出行时完全无需考虑天气,着装也是只要舒适美观就好,无需迎合天气变化而进行调整。
这导致此时她身上穿的这件maxmara的大衣虽笔挺有型,但根本架不住刺骨寒意的侵袭。
得抓紧购入几件长羽绒服了,毕竟以后这样的日子多了去了。还完林远山的钱以后,她手上只剩五万块钱,还要存着以备不时之需,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奢侈了,得一分一分省着过日子。
突然,她的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
“姐,你今天晚上来接小多吗?”原来是文慧娅得知祝平安已经回到宁城,给她打来的电话。
之前她去A城找林远山时,便把小猫放在文慧娅那里托她照顾。
“不好意思,慧慧,我这里出了一点情况,可能还得拜托你照顾几天小多。”
“姐,没关系的,你就放心把小多交给我吧。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提前回来啊?”
“这事说来话长,并不是三言两语解释得清楚的,”祝平安此时正在为租房子的事情发愁,她因为有拍摄需求,所以对厨房要求很高,合她心意的房子恐怕不是一两天内能够解决的,她最近只能在酒店暂时过渡,“我们当面说吧。”
前段时间,文慧娅刚刚搬入了新家,还邀请了祝平安过去给她暖房。祝平安没有租房的经验,正好可以向她讨教一下。
“好啊,姐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
“正好天冷了,我们一起吃个火锅呗。”
文慧娅打开门时,门口站着冒着寒气的祝平安,手上正提着一兜子叮铃哐啷的啤酒。
祝小多从沙发上百米冲刺,飞扑到妈妈的怀里,眷恋地闻着许久不见的妈妈身上的香味,一个劲儿地发出“喵喵”的欢快叫声。
“什么?这也太过分啦吧!”听到祝平安说的话,文慧娅重重地把手中的易拉罐“咚”地一声敲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