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这个能力,只能留在这个星星上,等着你。等到你想起我的那天,你就会回来看我。”他的语气比夜晚的风还要寒凉。明明只是无意探讨的话,可祝平安依旧从他的回应中品读出了几分苦涩。
“这样坐着仰头看会不会很累?我来帮你把座椅放倒。”林远山注意到祝平安一直在抬着头看星星,于是解开安全带,俯身想要帮她调节座位。
两个人之间一下缩短的距离让祝平安的耳垂突然变得滚烫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克制着呼吸。远远看去,林远山就像是整个人匍匐在她的身上,而她的嘴唇只需要往前几厘米就可以准确无虞地贴在他的脸上。
或许是美色误人,她甚至真的鬼迷心窍地绷着身体向前贴了一贴,就在快要捱上去的那一瞬间,他调整好了座位,移开了身体,理智也在这一刻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要更努力地挣钱了,祝平安在心里告诫自己,她得赶紧把欠林远山的钱还清。或许他们之间最初建立联系的方式有些不太光彩,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哪怕是一颗石头做的心,也会被林远山的体贴入微和温柔呵护所打动。
正因如此,祝平安才更不想再继续欠他,她不想做他豢养的一只金丝雀,她要能和他平等地相爱。
在南下冷空气降临宁城的前一夜,他们在今年最后一个温暖的夜晚一起并肩欣赏了这样宁静美丽的夜空。
第二天,祝平安就立刻邀请了自己心仪的助理人选进行面试。
来的人是一个叫文慧娅的小女孩,看起来就文质彬彬,年纪不大,衣着简朴,带着一副黑款眼镜,局促不安地坐在祝平安面前。
祝平安有过短暂的几条求职经历,对于求职者的心态有几分感同身受,于是和颜悦色地对她说:“你不用太过紧张,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
那个女孩立刻点头如捣蒜。
“你简历上写了你之前在宁城卫视实习过,最后为什么没有选择留在电视台继续做记者呢?”毕竟虽然祝平安开出的薪资待遇优渥,但怎么也比不上电视台的晋升前景和发展潜力。
“我······”眼前的女孩像是有所顾忌一般,被问到这个问题后,便一直脸色苍白,手指不断地扣着衣角,看上去很是忐忑紧张。
“没关系,你不想说的话,我们就换下一个问题。”
或许是在聊天中,祝平安没有高高在上的诘问,也没有像“查户口”一样刨根问底,让文慧娅逐渐放松下来,回答问题时也慢慢能够从容不迫地应对。
“你本科是宁城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的,这应该是这里最好的大学了,怎么会想到来做助理呢?”祝平安感性上非常喜欢这个女孩,理性上却忍不住为她惋惜,毕竟这么好的学历,实在有些太浪费了。
“实话实说,这段时间为了能够留在宁城,我广撒网了许多简历,而您是唯一一位联系我的。留在这座城市,对我而言太重要了。您应该能看到,我的家乡是一个非常偏远和落后的地方,在我们那儿,到现在过年女人都没有资格上桌子吃饭。我妈,为了生出一个儿子 ,硬是生了六个女儿,我的几个姐姐基本上都没读完高中就被草草许了人家。只有我,因为我成绩不错,所以我们那边唯一一所高中愿意出钱让我继续念书,我爸妈见我念着书还能有钱拿,才肯让我接着读······”祝平安注意到她细弱的手指头上,无名指上结着厚厚的茧,甚至都已经有些变形了,那是她寒窗苦读时留下的证据。
文慧娅一边说,一边回忆起自己过往的岁月。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站在寒风里背单词,连坐都不敢坐,因为长期睡眠不足,一坐就会睡着了。冬天的时候更是痛苦,十个指头上全是冻疮,最严重时一边写字就会一边流出脓血来。但是她还是拼了命地读,因为这是她唯一能走出这里的办法。
“虽然我现在能提供给你的不多,但是暂时帮助你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还是可以的。这是你下个月的工资,我提前给你。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快点换个安全点的房子住吧,还有,冬天要来了,别再穿那么单薄,去买件厚一点的衣服。”祝平安虽然对她的遭遇感到很是同情,但更多的她也爱莫能助。
文慧娅听了祝平安的话,激动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我被录取了吗?”
“对,明天我会准备好劳动合同,你记得把你的社保卡和一些证件带过来。”
就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林远山回来了,在看清文慧娅脸的那一刻,他露出来诧异的神色:“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