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他帮助她,她提出要给他做晚饭,第二次他帮助她,她又送他领带。他知道这是她尽自己所能在偿还人情的表现。
从第一次认识他时她便这样,看着柔弱,其实很有自己的骨气和坚持。
她可以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人,但她自己绝对不愿意麻烦不相熟的人。
虽然他此时还没有被她划分到“可以毫无顾忌去可以添乱的人”这一群体里,但清醒的认知依然无法浇灭幸福的火焰。
“你会打领带吗?”
“不会。”祝平安摇了摇头。
林远山叹了口气:“如果每天能被你打了这条领带后再去上班,该多好······”
毕竟自己现在身份是金丝雀,既然雇主都发话了,她也得有该有的职业素养才对,于是祝平安立刻表示:“我可以学。”
祝平安当天晚上在剪完视频后,便对着小绿树上的教程一顿苦学。
她在衣着打扮上天生有些手残,连系蝴蝶结都不会。初高中时班级里女生会把鞋带系出各种各样漂亮花样,但她每次都是丑丑的一团,这让她每次排列队时都有点不好意思,总会偷偷用宽大的裤脚把它挡住。
但是想到是给林远山系领带,他每天要面见那么多下属和合作方,总不能真的让他顶着一团糟的领带去见人,因此祝平安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照着教程给自己房间里的每个娃娃身上都系上了一条领带,确保自己系得既熟练又完美,才面带微笑地沉沉睡去。
她一下子离他太近了,他甚至还能闻到她发丝上的香味,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就像一颗水嫩多汁的桃子。皮肤如新雪般晶莹剔透,往日璀璨如星的眼眸此时正低垂着,睫毛如一对鳞翅柔软的蝴蝶静静停在这块没有瑕疵的美玉上。
她正在全神贯注地帮他系着领带,温热的呼吸与他的交缠在一起,他的心在此刻开始猛烈地跳动,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腔中挣脱出来,对她大喊:“我爱你——”
伴随着他这如雷贯耳的心跳声,她系好了领带,他转过身面对镜子,他们一起对镜露出来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对般配的身影挨得那么近,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对新婚夫妇正在拍摄婚纱照。
“我上班去了。”
“拜拜。”祝平安微笑着向他挥手。
“哦对了,我今天有一个采访,你有空的话可以在小绿树上看看。”林远山走了几步,停住,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又折回来对她郑重地说。
祝平安遵守自己的承诺,准时点开来了他的采访直播。
一开始还是比较正常的商务访谈,他主要在介绍公司最新上线的一款女性向换装游戏。主持人突然接着游戏的话题将话锋一转,开始问起了他的个人生活。
一旁跟着的路时樾后背顿时被虚汗浸湿了一大片,心中暗自哀嚎:完蛋了!他和这个主持都完蛋了!怎么会这样,明明采访稿他已经确认过好几次了,也和对方再三强调不允许问任何关于林总的个人问题。
林远山虽然因为耀眼的家世和英俊的皮囊在互联网上颇有些声量,每年想采访他的媒体数不胜数,但他很少接受访谈。路时樾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访谈,电视台竟然会让一个完全不听安排的草包来做主持。
之前曾经有过媒体公开拦堵林远山,追着他问此人问题,后来那家媒体没过多久就被极光集团起诉了。没想到有前人的惨案,后人竟然还敢以身犯险。
就在路时樾以为林远山会阴沉着脸直接结束采访时,他却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吗?是我脖子上的这条领带。”
主持人听到也表达出了自己的惊讶:“方便问一下林总为什么吗?”
“因为它是我爱人送我的。”
“因为它是我爱人送我的。”
“因为它是我爱人送我的。”······
这句话在祝平安的脑海中不断回荡,不断重复,直到她的脸上一凉,她伸手去擦,却这么也擦不断这条眼泪织成的线。
为什么呢?她在心里问。
你明明有那么多条领带,未来只要你想,也会有更多更贵的领带,为什么会爱上这条并不起眼的领带呢?
会不会是色令智昏,当有一天你的滤镜褪去,你会惊觉这条最珍贵的领带,也不过就是一条再平凡不过的领带,而再也不想要去戴它了呢?
空荡的房间里,唯一回应她的,是她微弱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