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点向一团雪球可谓是越滚越大,木雕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十分清晰,语气也由着少女控制而缓慢。
“种在绿丫院子中的并不是杂草,而是鬼妄生,其生长环境极为苛刻,生长期间要用含冤而死之人的血浇灌,这是邪修常用的,这次案件光靠我们怕是不行,需要跟宗门内的前辈联系上。”
从听到邪修开始,几人面色便很是凝重。
许星画紧抿着嘴,手指相扣着,面上满是不安,李牧面上也满是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可能会与邪修联系上。
乌惊栖眉头紧锁,他不同于其他几人,之前是跟邪修接触过的,但邪修对付起来并不容易,他们招式阴损,向来出其不意,再加上各种可以临时提升修为的方法所以并不会对付。
邪修不同于魔修,大部分魔修是因为心魔而成的,成功抵抗住心魔,便可以随心运用魔气,如果没有抵抗住心魔,那么便会沦为杀欲的工具,而且他们的后代便会成为天生的魔修。
而邪修并非是因为心魔,而是他们的修炼方与正常的修炼方式完全不同。大部分邪修的修炼方式是用人命或其他人的修为来修炼,多是些损人利己的方法。
魔修看不起邪修,邪修看不起正统修士,正统修士两个都看不起。
他们认为能生出心魔,又能被其蛊惑的皆是无用之辈。
魔修虽不像邪修那样人人喊打,但依然不受待见。
几百年前,姿容绰约的魔修更是成为了一些人的禁脔,因其地位低下,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其撑腰。
直到第一位魔尊横空出世,带领魔修攻打修仙界,抢占地盘和修炼资源,才为弱小的魔修们赢来了生还的可能。
但也是在那之后,许多魔修厌恶正道,部分激进分子更是见之则杀,这也导致正魔两派的矛盾越来越大,到最后完全不能和平相处。
邪修的存在更是为正魔两道不齿,如今邪修疑似出现在此地,那这个案件便不是仅为弟子的他们可以处理的了。
许星画站起身向外走:“你们聊,我去跟鸣鸾宗联系。”
江辞玉点点头,视线看向一旁的乌惊栖,手中的木雕持续向几人分享信息。
“以及,黄府黄子衡更像是一个挡箭牌,他有极大的可能是去过绿丫那个院子的,黄子衡给人的感觉是他并不知道那些行为,青遥城城主烛烬同时也是遥景苑楼主。”
她面色平淡的说出这句话,云景咂巴几下嘴巴,手抚摸着下巴,低眉沉思道:“所以,按你所说,这次事件的凶手很大可能是城主喽?”
“种下鬼妄生的只怕也是城主,只有他有这个能力种那么一大片的邪物。”乌惊栖面色嫌恶道。
江辞玉赞同的看了眼乌惊栖,他的想法跟她是一样的。
她敛眸片刻,烛烬记忆中的那个人,她莫名感觉熟悉,还有,为什么接触他,她就陷入回忆了。
“其实,在我印象中青遥城城主并不是烛烬,或者说七年前还不是他,我九岁离家拜入圣手宗时的城主还是苏家人。”李牧突然出声。
几人转头看向他,李牧抬起头继续道:“其实在七年前,我都没有听过遥景苑,七年前不像现在这般繁荣,但大家都过得其乐融融,许是我过于执拗,我并不喜欢现在的青遥城,它离我记忆中太远太远了。”
他抬起头,勾起笑:“我也去联系一下宗门长辈,如果真的要经历一场苦战,有厉害的医修在,伤亡数也可以很好的控制。”
话落,他便向外走去,头低垂着,眼尾泛着红晕。
李牧虽然看上去像是一个什么都不害怕的少年郎,但他实际上比一般人更爱哭,害怕死亡,分别。
他不想再看到任何分离了。
青鸣宗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云景摸着下巴,思索着道:“我也去唤同门过来支援吧。”
“呵”乌惊栖嗤笑一声,“他们两个是去联系自家师尊,你用你那个被注水的脑袋好好思考一下,你能不能联系上师尊。”
少年说话毫不客气,带着赤裸裸的讥诮。
云景努努嘴,完全不敢反驳自家师兄的话。当然,他也反驳不了,云霄剑尊长年闭关隔绝外界消息,他们两个是完全联系不上云霄的。
苏允垂着眉出声道:“我去联系师尊吧,我师尊应该不忙。”
乌惊栖点点头,看着苏允经过站在门旁的江辞玉,随后看不见背影。
“啧啧啧,我看苏小允最近状态不太对啊。”云景的声音突然响起,“师兄,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啊?”
江辞玉手并拢,紧咬下唇。
不能再拖一个无辜之人下水了,她必须保护好苏念的弟弟,不可以让苏允参与她这些破事,她想。
乌惊栖看着少女片刻,随后侧过头对着他唯一的师弟道:“云景,我突然想吃北街的糖糕了,你去买。”
云景一双眸子睁地极大,可爱的脸上满是惊讶,他被自家师兄无理的要求惊的瞠目结舌。
显然,他完全没有料到这家伙会提出这种纯折磨的要求。
他们现在位于南街,前往北街还要经过汴河,这桥临近节日可谓是人满为患,人挤着人,极不好过。
所以,他就算现在出发,等回来天肯定黑了,定是赶不上晚膳了。
乌惊栖单挑眉,“怎么,亲爱的师弟可是有什么意见?”
云景重重哼一声,气成鼻孔冒出,像极了田上任劳任怨的老牛。
“哪有啊,师兄说什么便是什么喽,师弟这就将师兄想吃的糖糕买回来,师兄可别买回来后不吃了!”
乌惊栖不重不轻的“哦”了一声,云景气鼓鼓地向外走去,一步又一步重重地踏在地面上,深怕某个没心的人听不到。
江辞玉松开手,视线投向坐在凳子上的少年,他垂着眉,无精打采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感受到少女的视线,半抬眼,声音平淡:“有什么想说便说,现在没有一个人在,他们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少女抿了一下嘴,她又怎么看不出乌惊栖是故意打发走云景的,她隔了好一会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木雕的机械声响起时,玩着手指的少年便抬起头,眸色如浓墨,映着少女平静的脸。
“你接触到了臆香。”
少年语气中包含的并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什么是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