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靠近烛烬,脱下白袄搭在他身上,声音含着笑意:“为什么不回去呢?”
她望着黑沉沉的天,烛烬抬头看着女子的侧脸在等她开口。
跟她相处那么久,他知道女子还有话要说。
果然,女子叹口气开口道:“阿青,你知道的,族里需要我,我听闻表妹家中出事,我需要尽快处理族中事务,将她接回来照顾……”
她轻笑了声,转头看着烛烬半开玩笑道:“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烛烬正好与女子对视,半晌,他转头看向前方,垂下眼,掩去眸中情绪淡声道:“没有。”
江辞玉站在前方却看得很清楚,烛烬眸中尽是悲伤。
她又看向那看不清脸的女子。
女子的声音很熟悉,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女子温声道:“这些天很谢谢楼主大人的照顾了,我离家出走没有带任何东西,若不是你,我或许就冻死街头了。”
她不再称烛烬为重青,而是换了一个更正式,更疏离的称呼。
江辞玉浅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烛烬。
原来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是遥景苑的主人了吗?
她又打量了周围,这是一个很精致的小院子,左方架着秋千,秋千处有很多花依然开的明艳,右方是一个小池子,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其中一张椅子上放着白色的坐垫,桌子上还放着未收拾的茶杯。
这个小院子她很确定没有见过,应该是烛烬专属的。
烛烬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那秋千出神。
女子随着他视线望去,笑着道:“我这秋千做的好吧,你这人可真无趣,那么好的小院子都不知道好好收拾收拾!”她顿了下,语气略含可惜,“可我这一离去,这些花怕是都要枯萎了吧……你修为尚浅,虽然维持花耗费不大,但日积月累,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
她伸出手,秋千旁的花丛中飘出一枝纯白无瑕的花,细细看去,正是茉莉。
她拿着花,转向烛烬,对他略含命令道:“弯腰!”
烛烬抬眼看向她,看着她手中的茉莉,面上终于出现了笑,转身对着女子乖巧地弯下腰。
女子将茉莉花小心翼翼地别在他耳旁,轻声开口道:“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一年前在大雪街头将我捡了回来,又对我很是照顾,现在又一直用法力护在我周围,为我挡风御寒……”
烛烬眸色水光荡漾,笑得更加明媚。
“重青……”
男子头轻歪,紧依着女子温热的手。
“楼主大人……”
他眉眼上挑,雪白的茉莉与黑发成了鲜明的对照。
江辞玉看着黑发的烛烬,双眼眯着,他后面成了白发或许跟这个与他关系很亲切的女子有关。
“阿青……”
随着这一声落下,女子脸上的雾消了些许,露出下半张脸,红润丰满的唇,涂着淡红的口脂,鼻子小而挺,虽看不清全脸,但可以看出女子定是绝色。
烛烬的眸子紧紧盯着女子水光盈盈的唇,眸中漾着一池春水,满是缱绻。
女子脸上的雾越来越少,几乎要可以看清长相。
“我的……”
女子话还未说完,面前的场景便开始破碎,江辞玉瞳孔瞪大,向着二人跑去。
不行!明明马上就可以看清女子的脸了!
明明很快,很快就可以有突破了!
后面突然出现的漩涡将江辞玉往后拉着,她在最后只听清了女子缥缈的声音。
“……守护神大人。”
江辞玉猛然睁眼,喘着粗气,眼睛还有些不适应光。
“江师姐,你终于醒了!”
李牧声音颤抖,眼眶泛红,他扶起少女,语气有些着急,“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问完才想起少女失语,又道:“你刚刚突然被拉入幻境,我检查了好久都没有发现不对劲,但你的生命体征一直在下降,但凡……但凡再晚一点,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李牧最后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明明是一起行动的,可是偏偏江辞玉就出了事。
他真的很害怕,害怕看到同伴不明不白的死去。
不,他害怕的是死亡。
害怕看到同伴的死亡。
江辞玉这才从刚刚那些画面中缓过来,她朝着李牧摇摇头,示意没事,随后借着他的力僵硬的站起来。
烛烬绝对有问题!
她跟李牧最大的区别就是,她跟烛烬有肢体接触,所以她看到了那些场景。
或者说,是烛烬的回忆。
其实在回忆中,女子的脸是越来越清晰,再结合李牧所言,或许她看清女子脸的那一刻,便是她死亡之时。
想到这一点,顿时直冒冷汗,心中一阵后怕。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死在那里了。
究竟是什么手段,可以做到这种杀人于无形。
还有,那个女子,她或许认识……
可,究竟是谁?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重青改名烛烬,从黑发变为白发?
李牧扶着江辞玉道:“江师姐,我们回客栈吧……你好好休息。”
江辞玉点点头,在李牧的搀扶下向客栈方向走去。
风卷起一片梅花花瓣,向着未知处飘去。